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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正邮件下来的那天，我请林姐和几个组里的同事喝了奶茶。
不贵，一人一杯，但大家嘻嘻哈哈碰了个杯。
没有人说"你这钱不如攒着给你弟"。
同事小周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周末的音乐节，我说好。
下午五点半，我准时下班。走在新城市的街上，晚风有一点点凉意。
路过商场的时候进去逛了逛，试了一条裙子。
导购说好看，我看了看价签。
以前我的第一反应是：这钱够弟弟买两个游戏手柄了。
现在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颜色衬我肤色。
我买了。
提着袋子出商场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陆昀。
他站在商场正门旁边的花坛边上，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看见我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
"江念。"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怎么找到的。"
"你同事朋友圈发了定位。"他声音有点哑，大概坐了很久的车。
我在心里记了一笔：周一要跟小周说别在朋友圈发公司定位了。
"有事说事。"
他把水果往前递了递，我没接。他讪讪放下。
"小烨的事派出所那边已经立案了。你妈去求了好几次，人家说受害人不撤案就得走流程。"
我看着他，没说话。
"如果判下来，小烨有案底。以后找工作、贷款、坐高铁全受限制。你妈说她给你跪下都行，只要你撤案。"
"她给我跪？"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
"她让我住了二十八年隔断的时候，从来没觉得需要弯一下腰。现在要跪了。不是因为她觉得对不起我。是因为弟弟有事了。"
陆昀张了张嘴。
"如果小烨没被立案，她会来找我道歉吗？"
他没说话。
"如果房贷没断供，爸会说'想把房间还给我'吗？"
还是沉默。
"所以你看，从头到尾他们在意的都不是我。是弟弟出事了，才想起来有我这个人。"
陆昀低下头。
"那你跟我呢？"
"你觉得呢？"
他抬起眼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我是不是也回不去了？"
"你给他免费画图的时候，收我三千的时候，说'让我来她听我的'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
我提起购物袋绕过他。
"陆昀。"
走出几步我回了下头。
"别再来了。也别再找我的定位。再有下次我报警。"
我没等他回应，走进了地铁站。
刷卡进闸的时候手没抖。
以前跟他吵完架我会哭一整晚。
现在我只想着回家把新裙子洗了，明天穿去看音乐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