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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新城市满一个月的那天,我收到了一封挂号信。

银行寄的。

内容是关于那套大平层的逾期催收通知。

"尊敬的江念女士,您名下贷款已逾期一期,请于收到本函7日内补缴"

看完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意料之中。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旧号又转来一条短信。

不是爸妈发的。是弟弟。

这次不是求我撤案。

"姐。房贷逾期了,银行打电话来了。妈说你把卡挂失了。你真要把房子搞没了?这房子没了我住哪?"

我住哪。

他问的是我住哪。

不是"姐你还好吗"。

不是"姐对不起"。

是他住哪。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他十五岁那年的一个画面。

那年我大三在外面打工,暑假回来发现他把我书桌占了。

我问他能不能还我。

他拿着游戏手柄头也没回地说:"你又不在家用,给我用怎么了。你去客厅写不一样吗?"

妈妈在旁边附和:"就是,你让着弟弟点。"

十五岁到二十岁。五年了。他那句"怎么了"的语气一点没变。

只是从书桌变成了卧室,从卧室变成了整套房。

他的世界观从没被纠正过:姐姐的东西就是他的,姐姐让步是天经地义。

因为从小到大每一次,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这件事是对的。

爸妈把他养成了这样。

不是他天生坏。是没有人告诉过他边界在哪里。

但那不是我的责任了。

我该承担的早就超额了。

十二万的信用卡。三十八万的首付。三十年的月供。

还有二十八年蜷缩在隔断里的沉默。

够了。

我删掉了那条短信。

下午下班后去了趟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两个问题。

第一,信用卡盗刷案件如果对方认罪认罚,我可以拿到多少赔偿。

第二,房产在我名下但我主动断供,最终法拍后的剩余贷款怎么处理。

律师说:"法拍款先冲抵剩余贷款,如果拍价高于欠款你还能拿回差价。但如果不够,差额部分银行会继续追缴你。"

我点了点头。

"那我重新开始还贷,但收回房屋使用权,把里面的人清出去呢?"

律师推了推眼镜:"房子是你的,你有权要求非产权人搬离。如果对方不走,可以走法律程序。"

我想了一下。

"先不急。让我再想想。"

出了律师事务所,街边的银杏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不急。

让他们再多住几天。

等银行的第二封催收函到了,等法拍的流程启动了,等他们真正慌了。

到那时候他们会明白一件事。

这套房子从来不是弟弟的。

是我的。

从第一块砖到最后一颗螺丝。都是我的。

我想收回来就收回来。想断就断。

这个权力,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