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清华的强基计划你去年帮我签了是吧？"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老师跟你说了？我以为这事八字没一撇就没告诉你，怕影响你高考心态。"
"被录了。"
"什么？！真的？陆鹤你说真的？"
"嗯，清华和北大都发了意向，我选了清华。"
我妈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哭了。
哭着哭着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哭。
"好好好，妈就知道你行的——"
"妈，"我打断她，"还有件事。我的高考志愿被人改了。"
哭声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
"我填的中山、华南理工、暨南，被删了。换成了清华、北大、哈工大。"
"谁干的？"
"还在查。"
"报警。"
"妈——"
"报警，陆鹤。这不是小事。"
我妈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下来了，哭腔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但现在结果是好的，清华录了我。我想先——"
"结果好不代表过程合法。今天能改你志愿，明天是不是能改你的人生？陆鹤，这件事你必须弄清楚。"
我沉默了一会。
"嗯，我会的。"
挂了电话。
晚上七点，唐又辰冲进我家。
"陆鹤！班级群炸了你看了吗！"
他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群里李老师发了一条消息：恭喜陆鹤同学获清华大学强基计划录取！为我们学校争光！
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
有恭喜的。
有惊讶的。
有质疑的。
"他不是才641吗，清华分数线至少680啊？"
"强基计划？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没听他说过？"
"不会是花钱走的后门吧"
秦临洲也发了条消息："哇好厉害，恭喜鹤哥！"
沈琢词没说话。
整个群里，沈琢词一个字都没发。
我翻完群消息，锁了手机。
唐又辰趴在我旁边，压低声音："她知道了？"
"知道了。"
"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志愿的事要告诉老师吗？"
我摇头。
"为什么？"唐又辰急了，"她改你志愿，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选择是——花时间去追究一个结果已经被覆盖的违法行为，还是把精力放在确认入学上。"
"而且，"我看着他，"我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唐又辰瞪着我："你疯了？她都这样了你还——"
门铃响了。
我和唐又辰同时看向门口。
隔着一道门板，沈琢词的声音传进来。
"陆鹤，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唐又辰看我，用口型比出"开不开"三个字。
我走过去，开了门。
沈琢词站在门外。
她换了件衣服，头发有点乱，像刚用水抹过脸。
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唐又辰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陆鹤，我们单独聊聊。"
唐又辰站到我旁边："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说？"
沈琢词看着他，温和地笑了一下。
"又辰，是我和陆鹤之间的事，不方便。"
"你和陆鹤之间哪件事不能让我知道？"
沈琢词没接话。
她重新看向我，眼神平静又恳切。
"陆鹤，五分钟就好。"
我侧身让开了一步。
唐又辰咬着牙，最终还是拿起书包走了。
走之前他贴着我耳朵说了句："录音。"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我和沈琢词。
她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很长时间没有开口。
最后她抬起头。
"陆鹤，你的志愿是不是不是你自己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