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她对面，没坐下。
"你为什么这么问？"
沈琢词抬眼看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微妙的试探。
"因为你填的一直是中山。清华、北大不像你的风格。"
"不像我的风格？"
"你一直说要去广州，说那里气候好，离海近。你从高一就在查中山的专业了。"
她说得没错。
可她不知道，正是因为她太了解我的这些偏好，才能精准地删掉所有南方学校。
"那你觉得是谁改的？"我问。
沈琢词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查清楚，我可以帮你。"
我差点笑出来。
贼喊捉贼这个词突然变得如此具象。
"不用了，"我说，"清华已经录了我。不管谁改的，结果不差。"
她松了口气——那口气很轻，但我听到了。
"那就好。"
她站起来，像是要走，又停住。
"陆鹤，清华在北京。"
"我知道。"
"很远。"
"我知道。"
"那我们以后"
她没把话说完。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问——以后怎样？
你把我的路堵死的时候，想过以后吗？
你觉得我会复读一年然后乖乖回来的时候，想过以后吗？
但我什么都没说。
"以后再说吧。"
沈琢词点点头，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瞬间她回头。
"对了，临洲说想请你吃饭，谢谢你高中三年帮他补课。你有空吗？"
我看着她。
即便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把秦临洲挂在嘴边。
"没空。"
"好吧，那我跟他说你最近在忙。"
门关上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十二分三十七秒，完整记录。
她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
"因为你填的一直是中山。"
一直。
她怎么知道我"一直"填的是中山？
志愿填报系统是私人账户，除了我本人登录，没有任何人能看到我填了什么。
除非——她登录过我的账号。
除非——她亲眼看过我的志愿。
除非——是她删的。
我把录音发给了唐又辰。
十秒后他回了一条消息：
"陆鹤，去报警。现在。"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民警听完陈述，看了截图和录音，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你确认对方未经你授权登录了你的志愿填报系统？"
"确认。"
"你有对方篡改记录的直接证据吗？"
"系统后台有操作日志。我申请过调取，但需要本人身份验证。验证码次数被对方耗光了，我目前在走申诉。"
民警记录完毕："我们会协调教育考试院调取系统日志。同时需要你提供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
"已经写好了。"
我把打印好的材料递过去。
上面包含了匿名号聊天截图、后台学号解密结果、录音文字稿、以及志愿填报系统的异常登录时间点。
民警翻看了几页，抬头看我。
"这个沈琢词是你什么人？"
我想了想。
"曾经是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