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这里是临峰生态监测站吗?"
门口站着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
不是程野。
是齐望舒。
我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刚打好的饭。
距离老赵提醒我有人追查已经过去了十一天。
他们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
"请问您找谁?"值班的小杨探出脑袋。
"我找你们站里一个研究员。"齐望舒递上一张纸,"叫鹿鸣。"
我转过身,面朝食堂窗口。
身后传来小杨翻看证件的沙沙声。
"您是她的——"
"老同学。"齐望舒的声音里带着路途的疲惫,"打了很久的电话都联系不上她,所以亲自过来看看。"
"哦,那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不用了。"我转过身。
齐望舒抬起头,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
然后用一种几乎是抽气的方式说出了两个字:
"苏鹿。"
"我叫鹿鸣。"我走过去,语气平淡,"老同学,进来坐吧。"
我把他带到宿舍楼后面的石桌旁。
这里僻静,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齐望舒一屁股坐下去,两只手死死抓着石凳的边缘。
"你他妈——你——"
"小声点。"
"你没死?"他压低声音,但音调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程野疯了你知不知道?他这一年多——他把你所有的朋友、老师、甚至你初中同桌都找了一遍。他花了快两百万请私家侦探——"
"我知道。"
"你知道?"齐望舒的表情扭曲了,"你知道你还躲在这里?"
"齐望舒。"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是来替他找我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知道我来了。"齐望舒深吸一口气,"是我自己查到的。程野那边的调查公司把范围缩小到这一片之后,我提前一步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来了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齐望舒看着我的眼睛,"苏鹿——鹿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假死?"
"我不能说。"
"是因为那件事?"他的语气有些艰涩,"因为我们设的那个局?"
我没回答。
"如果是,那是我的错。"齐望舒突然站起来,"那天楼梯间对台词的是我和那个假医生。你听到了。你是因为这个才——"
"齐望舒。"我打断他,"这件事跟那个局没有直接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我看着他焦灼的脸。
这个人在程野的骗局里扮演的是推波助澜的角色。他帮忙对台词,帮忙布置道具。但说实话,在程野的朋友里,他是唯一一个在事后表现出过歉意的人。
但这不代表我要把真相告诉他。
"齐望舒,你听我说。"我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做的事情不允许有外人知道。你来了,已经触碰到了某条线。"
"什么线?"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回去,告诉程野,你没有找到我。"
齐望舒呆住了。
"你让我骗他?"
"嗯。"
"不可能。"他摇头,"你没见过他现在的样子。瘦了快三十斤,公司停了大半年的运转,所有的精力和钱都在找你。我骗不了他。"
"那你不来就好了。"
齐望舒张了张嘴,像是被噎住了。
半晌,他问了一句别的:
"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老赵问的是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何蕊蕊问的是要不要一起去食堂。秦重问的是任务进度。
没有人问我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我说。
齐望舒看着我。
"你笑了。"
"嗯?"
"你刚才说'挺好的'的时候笑了。"他的表情很复杂,"你跟程野在一起那两年,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笑过。"
石桌上我的饭菜已经凉了。
远处食堂的阿姨在喊收碗。
"齐望舒。"我站起来,"你最晚明天中午之前必须离开这里。否则站点安保系统会介入。"
"那我能不能——"
"不能。"我拿起饭盒,"你已经知道我还活着了。这就够了。回去以后如果良心过不去,就当你没来过。"
"程野那边——"
"他的事跟我无关了。"
"苏鹿。"
"鹿鸣。"我纠正他。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
"嗯?"
"帮我问一下柳笙歌,她那场戏演完了没有。如果演完了——"
我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