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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第一看守所的探视室,弥漫着一股常年化不开的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防爆玻璃将空间冷酷地一分为二,
我安静地坐在探视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
对面的铁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傅砚辞在狱警的押送下走了出来。
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月,他整个人已经老了十岁。
那头曾经每天都要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剃成了贴着头皮的寸头,深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乌青,蓝色的囚服穿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拖着沉重的脚镣走到椅子前坐下,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死寂的眼底猛地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光芒。
他颤抖着双手抓起电话听筒,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南意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他哽咽着,将一把黄铜色的保险柜钥匙死死贴在玻璃上,
“项链我找回来了,完好无损。”
“我每天在这里面都在想你,想我们以前在出租屋里吃一碗面的日子。”
他语无伦次地倾诉着迟来的深情,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八次手术台上的鲜血。
“这十二年我会好好改造,我会拼命争取减刑。”
“等我出去了,我给你当司机、当保安,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偶尔看我一眼”
我冷眼看着他这副自我感动的丑态,没有接过那把钥匙,
我偏过头,向站在身后的律师微微扬了扬下巴。
律师立刻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顺着玻璃下方的传递槽推了过去。
“傅砚辞,”我拿起听筒,声音清冷,
“项链我会让律师走合法程序去银行提取。那是用我自己的钱赎回我自己的东西,与你无关。”
傅砚辞的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他呆呆地看着那份冷冰冰的交接书。
“至于你的十二年,或者你的下半生,都不要再来脏我的前路。”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判,
“从你把我的命当做你向上爬的垫脚石那一刻起,你就在我的世界里死绝了。”
傅砚辞脸上的希冀寸寸碎裂。
他的目光慌乱地下移,落在了我交叠的双手上。
曾经廉价婚戒勾勒的戒痕,早就被一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腕表彻底遮挡。
我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将探视电话挂断,放回原处。
玻璃那边,傅砚辞疯了一样拍打着防爆窗,张着嘴大声嘶吼着什么。
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看着他像个滑稽的哑剧演员,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