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三天后，江行舟回国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都是池予恩发的。
每隔几小时就冒出来一条。
“行舟哥我知道错了。”
“我那时候鬼迷心窍。”
“你回来好不好。”
最新的那条是今天凌晨三点：“我等你回来过生日，我们好好谈谈，我什么都跟你说。”
他叹了口气。
今天是池予恩生日。
他回来，是来把一切摊开的。
他欠池照萤一个交代，也欠自己一个清算。
有些话，今天必须说清楚。
不能再拖了。
江行舟推开池家大门的时候，屋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散着酒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味。
池予恩靠在角落，见他进来，抬起眼笑了一声，“终于回来了？”
江行舟站在玄关没动。
他这一个月不在国内，可回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不少。
池予恩在他离开后干的事，桩桩件件，像一根根针扎进耳朵里。
她把池照萤的房间清空了，所有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站。
床头的书、窗台的多肉、柜子里那件旧毛衣，她全部扔了。
池母发现后去翻，只找回了几页撕破的设计稿。
她去学校逢人便说姐姐“为了男人抛下全家出国了”。
语气里满是被抛弃的委屈。
可背地里拿池照萤的微信登录过三次，发了三条半真半假的动态。
每条都配着“别想我”之类的文字，再把手机扔进抽屉里任人猜测。
更离谱的是，她以“江行舟女朋友”的名义，跟人借钱。
从共同认识的朋友那里借了三万多，说是急用周转，转头就买了只新包。
被拆穿后还振振有词：“他迟早要娶我的，提前花点怎么了？”
江行舟知道她任性、爱撒娇，可他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对池照萤，她从小抢到大，他以为是妹妹不懂事；
可现在他看见的，是一个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清楚怎样才能拿到的人。
“你用我的名义借钱？”
江行舟站在玄关，声音压低。
池予恩嗤笑一声：“你心疼了？还是觉得我丢你人了？”
她站起来，指着他，“你追着她跑了一个月，你丢不丢人？”
“她是被你赶走的，你跑去求她回来，你有病吧？”
江行舟的手攥紧了门框。
他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茶几底下。
玩偶小熊被扔在地上，左耳的补丁被扯脱了一半线头。
他弯腰去捡，池予恩踢了一脚，把熊踢到沙发另一头：“她已经不要了！你、爸妈、这个家、她全扔了！”
江行舟慢慢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池予恩，那张脸他看了二十二年，漂亮、娇气、会哭会笑会撒娇。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她。
“你那天晚上从医院跑出去，是因为你算好了那辆车的车速。”
“你算好了它只撞你的脚踝，伤不致命，能让她滚蛋，能让我心疼你，能让你爸妈把错全算在她头上。”
他眉眼含着几分怒气，“池予恩，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池予恩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可这一次，江行舟转身往外走。
池予恩在身后喊了一声：“江行舟！”
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