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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方远把一份文件放在我床头。

公司内部调查报告。三页纸。

高驰的行为定性：违反合理便利政策。侵犯员工隐私。故意伤害。泄露公司商业机密。

"明天上午，po和法务开会。这份报告正式提交。"

我翻开最后一页。处理建议栏是空的。

"他在公司有人。"方远说。"po总监是他上家的前同事。"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

"我是告诉你，明天那场会，你也要在场。"

我看着葡萄糖输液袋。一滴一滴往下掉。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

po总监、法务、陈姐、方远，我。

高驰坐在桌子对面。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姐投屏了背调报告。

"高驰，你在入职材料里填写：阿里中供铁军五年，带过二十人团队，绩效连续a。"

"背调显示：实际入职时间十一个月。绩效评级：c。末位淘汰。"

高驰的脸变了色。

"那段时间我身体不好。影响了考核——"

方远翻了一页。

"你的铁军管理方法论，有多少是自己写的。"

法务打开一个文件夹。高驰的两百余条短视频内容，六十三条的文案与某抖音职场博主雷同。发布时间全部晚于对方。

"连断句都一样。"

会议室没人说话。

陈姐投屏了甲方对接群的聊天记录。

过去两周，高驰以"甲方紧急需求"为由发起的四次全员通宵行动，有三次甲方没有发过任何紧急消息。

其中一次，我出事那一次，甲方项目经理当天休假。压根没在线。

高驰自己用两个手机号建了一个虚假的"甲方对接群"。

所有的"紧急需求"都是他自己发的。

po总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然后方远调出了门禁记录。

高驰每次在群里发完"全员冲刺"消息之后，平均四十分钟内离开作战室。

工位监控显示他凌晨发完"战时节奏"通知，回了自己房间——不是加班。是睡觉。

方远点开一条短视频。高驰的账号，最近更新的。

画面是他自己的办公桌。冰可乐。薯片。充电宝。配文：带项目，要先照顾好自己。

"你收了所有人的零食。然后自己在工位喝冰可乐。"

高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法务翻开文件夹。

第一条：伪造入职材料，劳动合同无效。即日解除劳动关系。

第二条：侵犯员工隐私、故意伤害。公司保留民事诉讼权利。受害人保留个人诉讼权利。

第三条：泄露甲方商业机密。甲方保留追责权利。

第四条：短视频账号涉及非法经营——付费训练营加医疗建议。公司法务已联系平台方。

po总监一句话没说。站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高驰看着他的背影。那张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散会后，高驰在走廊里拦住了我。

"林远。给我一分钟。"

我站住了。

"我知道我做得过分了。我的出发点真的是想帮团队——"

"你不觉得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吗。"

他的表情变了。从低声下气变成另一种东西。

"那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完全离不开药吗。"

他看着我。

"这五天在医院，你没打胰岛素。血糖正常。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没说错。也许你只是心理依赖。"

"我有一个提议。你再坚持两周。不用任何药。如果血糖失控，我公开道歉，赔偿全部损失。如果没失控——"

"就证明你是对的。我的管理方法是有效的。"

我看着他。笑了。

"高驰。我在icu里葡萄糖输了五天。那袋子里面的东西，就是胰岛素和我血液里的糖在打架。"

"赵医生听完你这段话，会直接叫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