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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周哥的车准时停在我家院门外。
他夹着个黑皮包,大步走进来,包往石桌上一扔。
“海燕,你可是真给我长脸了。”
“省城那几个挑剔的主儿,吃完你的干鲍,连连夸这是古法正宗的手艺。”
我端了杯刚泡好的普洱茶递过去。
“手艺还是我爹留下来的那一套,我只是没往里掺水。”
周哥喝了一大口茶,从皮包里掏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拍在桌上。
“以前是我眼瞎,光图便宜。这次差点栽在王翠花手里,我算是彻底清醒了。”
“定海神针在哪,我就该在哪。”
他指了指合同上的数字。
“这上面的价格,比咱们之前定的高出两成。”
我低头扫了一眼价格栏,没出声。
周哥见我不接话,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压在合同上。
“这是十万块钱定金。”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今年做出来的所有高端海货,我独家全包了,一片都不能卖给别人。”
我拿起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条款。
“周哥,独家供应可以。但我这院子太小,靠我一个人,一年的产量顶多也就这么些。”
“这我知道。”
周哥搓了搓手。
“所以定金先给你,拿去雇人,扩场地。只要保证品质,你要多少钱我都兜底。”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两份合同上签下名字,按了红手印。
“周哥爽快,我也绝不掉链子。”
把周哥送走后,我收起合同和银行卡,直接去村委会找了村长。
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着旱烟,见我进来,敲了敲烟袋锅。
“海燕啊,翠花那事村里都传遍了。你这手艺,还真是跟你爹一模一样。”
我拉开椅子坐下。
“村长,村头靠海边那块三亩多的荒地,我要承包下来。”
村长手一顿。
“你要那块破地干啥?风大,地里全是石头,种啥都长不活。”
“我不种地。”
我看着墙上的村建规划图。
“我要建个标准化的海鲜古法烘焙工坊,完全隔绝灰尘和回南天。”
村长烟嘴掉在桌上。
“建工坊?那得不少钱,你哪来的本钱?”
我把银行卡拍在办公桌上。
“定金到手了。地批下来,后续还有大笔进账。”
村长盯着那张卡看了半天。
“行!那块地闲着也是闲着,一年两千块承包费,你先包十年。”
“我包二十年,钱一年一结。今天就把手续办利索。”
下午,施工队开着推土机进了荒地。
工地上机器轰鸣,全村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李婶站在土沟边上,嘴都合不拢。
“海燕这是要发大财了。看看这阵仗,咱们还在院子里鼓捣那点破网。”
几个月后,全村第一家标准化海鲜烘焙工坊正式落成。
成排的果木炭烘房,防尘防潮的包装车间,全按照最严格的手艺规矩建起来。
工坊开工那天,门口排满了来应聘的村里人。
我在新办公室里翻看第一批工人的登记表。
门被敲响了。
一个畏缩缩的身影挤进来。
油腻的破棉袄,双手生满紫红色的冻疮,干裂出血。
我抬起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倾家荡产的王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