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儿子很快找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亲妈被两名空警看管着,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妈!”
“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是吧?我是京市恒丰律所的高级合伙人,识相的就赶紧松手,不然我这就起诉你们航空公司!”
我原本以为,老太太的儿子摊上个胡搅蛮缠的妈是他倒霉。
谁承想,母子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德行!
乘务长没惯着他的臭毛病,直接亮出证件,面无表情地怼了回去:
“真巧,我们航空公司也正准备起诉你妈。恶意诽谤、干扰航空秩序,故意延误其他乘客的抢救,你准备应诉吧。”
他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看向老太太: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眼圈一红,摆出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都怪我这老太婆耳朵背,听岔了电话,跟那空姐随口开了两句玩笑。”
“后来他们非说要迫降,可你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去参加老板的晚宴撑场面,我怕误了时间毁了你在老板心里的形象,就死活不同意,结果他们就动手抓人。”
“那空警还拿警棍吓唬我,儿啊,你可一定得替妈做主啊!”
我气笑了。
她三言两语,把“避重就轻”玩得炉火纯青。
可迫降救人、以死相逼、害死人命的关键环节,她是一字不提啊!
众人都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疯了。
小刘刚刚止住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出来,哭着吼出声:
“我们明明都跟你讲清楚了,也帮你协调好了。迫降后刚好有航班直飞京市,机票费全免,还能退你这张票的百分之五十,根本不会耽误你的晚宴!是你自己撒泼打滚不肯配合!”
老太太的儿子见小刘言辞激烈,立马护犊子般地瞪起了眼:
“什么叫你们说迫降就迫降?不想迫降是我们旅客的自由!我妈不想折腾这一趟怎么了?你们干嘛这么咄咄逼人!”
我胸腔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指着这一屋人,眼眶通红地盯着他:
“你知道下了飞机我们为什么全被困在这儿走不了吗?”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反驳道:
“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就带我妈走!”
我不理他,自顾自道:
“我们在等公安局来做笔录,是关于机上乘客因你母亲阻拦救治导致死亡的刑事案件!”
“那个小伙子本来能活下来的,就因为你妈那一闹,他孤零零地死在了万里高空!再也无法和亲人相见了!”
旁边那位陪乘的年轻男孩终于崩溃,双手掩面发出压抑的呜咽,抬起头时满脸恨意:
“我才二十多岁啊,就这么莫名其妙背了一条人命!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怀里断了气,你妈简直是杀人凶手,她毁了我们所有人!”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脸色惨白。
他哆嗦着嘴唇看向老太太:
“妈他们说是真的吗?你你害死了人?”
老太太不敢直视儿子的目光,却也没否认。
乘务长站出来,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条理清晰地复盘了一遍。
听完,他身子晃了晃。
片刻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是公式化的面具:
“行了,从现在起,我妈不会再开口说一句话。”
“那位乘客的死因是自身突发疾病,跟我妈没关系。听错电话也是因为年龄大耳背,她不用负全责。”
“我是执业律师,这案子我全权接手。你们可以找你们的法务,我们法庭上见。”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向乘务长。
我余光一扫,上面印着:刘正义,恒丰律所。
呵,刘正义。
这名字听着正气凛然,可惜,他心里哪有半分正义,早就偏袒了他那作恶的母亲。
乘务长接过名片,看着这对如出一辙的母子,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会的。想必,顾氏集团的律师团队也快到了。”
闻言,刘正义猛地抬头,失声道:
“顾氏?是那个京市第一豪门顾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