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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
药物还没有完全代谢,手背上扎着针,掌心和膝盖都缠了厚厚的纱布。
护士想替我掀开被子检查伤口。
她的手刚碰到被角,我便猛地抓紧被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
推车上的金属反光、仪器上的红灯,都会让我想起检查房里的器械和摄像机。
最后只能由女医生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一步一步告诉我她要做什么。
等我点头,她才继续。
父亲一直站在病房门外。
一夜之间,他像老了十岁。
"昭宁,是爸爸错了。"
"我把基金会交给陈岚,却从来没认真查过她在做什么。"
我没有安慰他。
"这不是一句看错人就能解释的事。"
"地下三层开了三年,酒店经理、基金会主管、财务和安保层层配合。"
"这么多人一起装聋作哑,才让她们求救无门。"
父亲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当天,父亲主动暂停集团董事长职务,配合内部调查。
所有参与基金会和酒店管理的高层全部停职,财务账户被冻结,第三方审计和警方同步进场。
楼上的公开监控也还原了我失踪前的全部经过。
父亲的助理见我迟迟没有出席九点的继承会议,便去晚宴入口询问。
工作人员谎称九号已经自行离场,可停车记录显示我的车还在酒店,服务电梯的最后一次刷卡又停在地下三层。
父亲这才立即报警,切断地下三层网络,并封锁所有出口。
调查结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骇人。
地下拍卖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有人被以兼职礼仪、模特试镜的名义骗来。
有人在慈善活动中被故意引进服务电梯。
还有人家境困难,被裴景川用违约金和偷拍视频牢牢控制。
后台表格详细记录着她们的年龄、长相、家庭情况、是否容易失踪,以及最终成交价格。
裴景川负责控制受害者、联系买家。
陈岚负责提供场地、筛选目标、压下投诉。
酒店经理和基金会管理人员负责删除记录、伪造离场信息。
每次交易结束,陈岚都会拿走四成收益。
她用来收钱的账户,名字却叫"女性紧急援助专项基金"。
她一边站在台上说,要让每一个弱者都被看见。
一边在同一栋楼的地下,把真正需要求救的人藏起来。
警方依法封存了所有私密影像。
律师团队逐一联系受害者,删除网络备份,追究传播者责任。
任何对外通报都隐去她们的姓名、照片和经历细节。
我不允许她们再被当成猎奇故事,接受第二次围观。
至于我自己的那段视频,我没有让任何人替我销毁证据。
我只要求它永远不离开证物室。
裴景川曾经以为,镜头能让我闭嘴。
现在,镜头里他的每一句威胁、每一次命令,都会成为他无法抵赖的证据。
陈岚和裴景川很快被依法逮捕。
陈岚被带走时,还在冲父亲喊:
"爸,我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你不能为了她毁了我!"
父亲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毁掉你的不是昭宁。"
"是你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
那幅《春归》最终撤回拍卖。
我用母亲名下的专项信托,先行垫付受害者的治疗、安置和诉讼费用。
基金会暂停全部募捐,公开三年账目,接受社会和捐赠人的审查。
有人劝我先压下消息。
"陈家名声要紧。"
我把那份建议退了回去。
"如果陈家的名声,要靠受害者闭嘴才能保住。"
"那种名声,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