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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陈岚通过律师提出见我。
我本来不想去,但转念一想,也该有个了断。
隔着会见室的玻璃,她已经没了往日的精致。
她一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姐姐,我错了。"
"都是裴景川逼我的。"
"我们毕竟一起长大,你不能真的看着我坐牢。"
她把手掌贴在玻璃上。
"小时候你生病,是我整夜守着你。"
"妈妈去世以后,也是我陪着你。"
"你就当我这一次走错了路。"
我没有抬手。
只把一份资料放到玻璃前。
那是裴景川当晚查到的我的"普通身份"。
月薪三千二。
住城南合租房。
存款不到五万。
"如果九号真的是这个普通上班族。"
"你那天会不会开门放人?"
陈岚的哭声停了一瞬。
我继续问她。
"你认出我的时候,明明有机会停手。"
"为什么还命令裴景川按原计划处理?"
她躲开我的目光。
很久以后,她才低声开口。
"因为你不该回来。"
"所有人都叫了我三年大小姐。"
"基金会、晚宴、那些捐赠人,他们只认我。"
"只要你赶不上继承会议,只要那些照片传出去,你就再也没有资格接管陈家。"
说到最后,她眼底甚至浮出一丝怨恨。
"我只是想继续过原来的日子。"
"我不想你一回来,就把所有东西都拿走。"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临时代管的职位、基金会的善款、陈家的继承权,从来没有一样属于你。"
陈岚重新哭了起来。
"姐姐,我把钱都还回去。"
"你只要对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保住我的名声,我以后什么都不跟你争。"
我将另一叠资料放到她面前。
上面不是账目,而是一页又一页受害者的名字。
有人被迫退学。
有人不敢回家。
有人至今不敢关灯睡觉。
还有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你最舍不得的,还是自己的名声。"
"可她们失去的,是整段人生。"
陈岚嘴唇动了动。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站起身。
"不是我想让你怎么样。"
"是法律会告诉你,做错这些事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的原谅,不能替受害者作主。"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陈岚突然用力拍打玻璃。
"陈昭宁!"
"如果那天被抓进去的不是你,你根本不会管她们!"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所以我会永远记住那天。"
"不是记住我差点失去了什么。"
"而是记住,没有陈家这个姓的人,曾经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裴景川同样不肯死心。
他通过律师送来一封长达二十页的道歉信。
从头到尾,他反复写着同一句话。
"如果我早知道您是陈家继承人,绝不会这样对您。"
我让律师原封不动地把信退了回去,只在第一页写了一句话。
"这正是你罪无可恕的地方。"
推迟的继承会议重新召开。
父亲在会上辞去基金会理事长职务,为监管失职承担责任。
我接管的第一天,没有举办庆祝晚宴。
我先公布了审计报告、追责名单和受害者援助方案。
曾经通往地下三层的那部服务电梯,被永久停用。
所有酒店和基金会场所新增独立投诉渠道,求助信息直接同步给外部律师和监管机构,任何内部人员无权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