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
何思纯一大早就在客厅里视频通话,外放声音大得整栋房子都能听见。
"对对对,我跟司臣哥关系可好了。嫂子嘛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特别闷的人,跟她待在一块儿压力好大。"
她发现我从卧室出来,手忙脚乱关了免提,冲我笑了一下。
"嫂子早。"
我没理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宋司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絮絮,今天我带思纯去一趟商场,她后天要参加一个活动,想买条裙子。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
"行吧。"他拿了车钥匙,"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何思纯拎着包蹦蹦跳跳跟出去,回头看了我一眼。
"嫂子,帮我把客房窗户关一下呗,我忘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听着电梯门开了又关。
然后我回卧室拿行李箱。
衣柜里只剩下几件不带走的外套。证件、银行卡、手机充电器,全在包里。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
没动。
又拧了一下。锁死了。
宋司臣从外面反锁了门。
我愣了两秒,去找手机。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见了。
我翻了整个卧室、书房、客厅,每个角落都翻了。
手机不在。
走到客厅的座机旁边,拿起听筒。
没有拨号音。
线被拔了。电话线插口空空的。
我蹲在座机旁边,手撑着膝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插口。
窗户。我走过去推了一下,只能开一条缝。安全窗锁被人从外面加了扣。
何思纯临走前让我关客房窗户。
客房的窗户本来就是关着的。
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肚子里的孩子安静地待着,不踢也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一点。
傅洛暄约的是两点,老地方。
我从阳台往下看。十八楼,下面是硬化地面的小区花园。
不可能。
一点半。
我开始翻厨房的抽屉。
螺丝刀、扳手、工具箱,什么都没有。
宋司臣搬家的时候把工具箱放在了储物间,而储物间在门外。
一点四十五。
我拿起厨房的菜刀,走到防盗门前。
门锁是电子锁,从外面反锁之后,里面没有密码打不开。我试着撬锁眼,刀尖打滑,在门板上划出一道白印。
两点整。
傅洛暄应该已经到了。
两点十分。
两点半。
下午四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
有人在按门铃,长按,不松手。
然后是踹门的声音。
"亭絮!"
傅洛暄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闷沉沉的,带着压不住的急。
"亭絮,你在里面吗?"
"在。"我的声音哑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门从外面锁了,我开不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他打电话的声音。
"叫人来,带开锁工具。快。"
二十分钟后,锁匠打开门的时候,傅洛暄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在了哪里,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没说话。
两步走过来,拿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另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走。"
我跟着他往外走。
电梯里,他一直没松手。
到了地下车库,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不是为了宋司臣,不是为了何思纯。
是因为这三天里,我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现在终于有人来了。
傅洛暄没有说没事了,也没有说别哭。
他从扶手箱里拿了一包纸巾放在我膝盖上,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地库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他把你锁在家里?"他的声音很平。
"嗯。手机也收走了,电话线也拔了。"
方向盘上的手指关节发白。
傅洛暄什么都没再问。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弯处。
"傅洛暄。"
"嗯。"
"谢谢你来找我。"
他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几秒才开口。
"两点你没出现,我就知道不对。给你打电话关机,给宋司臣打,他不接。"
"我让人查了你家小区的监控,看到他上午十点带着个女的出去,就你没出来。"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到了之后再说。你先休息一会儿。"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声音。
手机响了。是傅洛暄的手机。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按了免提。
宋司臣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傅洛暄,林亭絮是不是在你那儿?"
傅洛暄没有回答,伸手把免提关了,贴在耳边说了两个字。
"别打了。"
然后挂断,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