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诉讼正式开庭是在一个月后。
那段时间,宋司臣的动作越来越大。
他先是通过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很动情,大意是自己如何深爱妻子,妻子却被别有用心的人拐走。
配图是我们结婚时的照片,他精心修过,我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
评论区一片心疼。
何思纯更是在底下回复:"哥,嫂子一定会回来的,你别太难过。"
她甚至开了一场直播,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眼睁睁看着哥哥的婚姻被第三者破坏,心都碎了。
弹幕刷满了骂我的话。
傅洛暄的公关团队当天就出了一份声明。
没提任何人名,只放了三样东西:宋司臣反锁大门的小区监控截图、我手机被没收时的gps定位断档记录,以及何思纯在宋司臣家中以女主人身份拍摄的多条社交动态。
声明最后一行写着:当事人已委托律师进行名誉维权。
舆论在四十八小时内反转。
何思纯删了直播回放,微博清空,头像换成了一朵白莲花。
宋司臣没有再发任何东西。
开庭那天下着小雨。
法院门口的台阶湿漉漉的,落叶贴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
宋司臣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站在走廊里等着,看见我出来的时候,目光黏了上来。
"絮絮,最后再给我一次机会。"
身边的律师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肘。
我走过去,没停步。
法庭上,宋司臣的律师试图证明夫妻感情并未破裂,提交的证据包括两人日常的合照和聊天记录。
我的律师一条一条反驳。反锁门禁、没收通讯工具构成限制人身自由。伪造产检报告对孕妇造成严重精神伤害。长期纵容第三方介入家庭生活。
宋司臣坐在对面。
审判员宣读证据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我。
最后陈述环节,他站起来。
"审判员,我承认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爱我的妻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愿意把名下所有财产——房子、车子、公司股权,全部无条件转让给她。我只要她回来。"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审判员看向我。
"被告对原告的提议有何意见?"
我站起来。
"我不要他的任何东西。我只要离婚。"
宋司臣的律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推开律师的手,死死盯着我。
"林亭絮,你是不是铁了心?"
"是。"
"那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法庭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的律师递过去一份文件。
"关于当事人流产一事,医疗记录显示系当事人在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因长时间精神高压及无法获得正常医疗照顾所致。相关责任已在起诉书中一并追究。"
宋司臣的脸变了。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桌面上,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判决书下来得很快。准予离婚。
财产按法定比例分割,我放弃了大部分。
走出法院的时候,雨停了。
宋司臣在身后站着,没有追上来。
傅洛暄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撑了把伞走过来。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他还是撑着。
"结束了?"
"结束了。"
他把伞收起来,水珠从伞骨上滑落。
"走吧。带你去吃点好的。"
路过法院门口的石阶时,我踩到了一片湿透的银杏叶,金黄色的,还没完全枯。
傅洛暄扶了我一把。
"小心。"
我低头看着那片叶子。
它从树上掉下来,被雨打湿,被人踩过,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但颜色还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