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政没退。
大拇指蹭过她的唇,呼吸粗重,眼里烧着火:“又不需你出力。”
今日事多,他迫切想确认。
确认她就在这里,就在他的身边,在他命里。
宋桃气呼呼,不需要出力,可手怎么办?
还没问出口,被他再次堵住。
少女唇瓣娇软,带淡香,舌头更是软得不可思议。
祁政呼吸愈发重。
一手将受伤的手腕扣在枕边,同时掐着。
背绷紧,沉下。
宋桃娇娇“嗯”了声,咬着唇将声儿咽下去。
帐幔垂落,晃了晃。
宋桃想抽回手,祁政嗓音低哑:“别动,伤着怎么办?”
“你……你重。”她抗议。
祁政低笑,胸膛震动:“那我轻些。”
说归说,动作却半点不轻。
宋桃眼睫挂了泪,颤得厉害,拿没受伤的手掐他:“骗子。”
祁政闷哼,眸色更深,像是要吞人……直到她没力气再掐。
祁政不知疲倦。
他只觉身体餍足了,可是心里却是空空。
只有抱着她,才不会觉得空虚。
隔壁屋里,陈拾无声打了个哈欠,拿笔记下【戌时三刻,熄灯;子时,水声】。
次日,待宋桃醒来已经是天光大盛,身边空着,粗木桌上温着早食。
她一动,腰间酸痛袭来。
那混账!次次都那么重,当她是木头人,撞不坏是不是?
她抓起枕头想泄愤,忘了掌心还有道口子,疼得“嘶”了声。
低头一瞧,被人上了药换了帕子。
行,算他有点良心,没真把她作死。
宋桃赶到玉容斋时,过了上工时辰,刚卸下门板,便见王掌柜运了一车货来。
她忙上前帮忙卸货。
目光瞥过旁边的八宝架,昨日还摆着沈夫人的摆件,如今空空荡荡的,只余木头架子。
她偷瞄王掌柜,终究没敢问。
刚将香粉胭脂归置好,外头便停了几辆马车。
宋桃正纳闷,探出半个脑袋瞧热闹,却见陈月微领着几位锦衣姑娘跨进门。
陈月微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间一支珍珠步摇晃,身后三三两两的姑娘个个绫罗绸缎,香气袭人。
“这儿的香粉虽不如荀令堂,可有位上妆极好的师傅。”陈月微玉手一指,“就是她。”
宋桃一愣。
上回去捉奸刘宇阳与春杏时,她给陈月微画过罥烟眉。
眉尖儿浅浅,泪珠子滚下来,更是令人心疼。
几位姑娘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就是你呀?快给我画一个!”
王掌柜眼珠子一扫,认出其中两位是城里的绸缎铺的女客:“阿桃,好生伺候着,我给各位姑娘倒茶。”
“月微啊,”姑娘甲捏着帕子掩唇,一双眼亮得冒光,“听闻刘公子又去了你府上?”
“后面怎么样了?给姊妹们说说呗。”
“对呀!”其其余几个凑上来,眼巴巴听。
宋桃被按在妆台前,手中刮刀稳稳当当,耳朵却竖老高。
陈月微抿一口茶:“他道那春杏肚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想重新订亲。”
“然后呢?”
“我爹将他赶了出去。”陈月微轻描淡写,“婚退了便是退了,哪还有续回来的道理?”
几个姑娘哄笑出声。
“活该!”
“刘家那点破事在城里传遍了,眼下门当户对的,没人敢应声。”
“那对贱人表兄妹呢?”姑娘甲捏着帕子,“总不能轻飘飘揭过去吧?“
陈月微瞥了眼宋桃道:“孩子没了,各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姑娘乙倒抽一口凉气。
“那三十大板可是没掺一点儿水。”陈月微声音淡然。
“从衙门里拖出去的时候,拖出去时,只出气儿,不进气儿。”
姑娘们倒抽口气。
“该!”姑娘甲照着铜镜,喜滋滋端详着宋桃刚给她修好的柳叶眉。
“什么下贱胚子,也敢攀附刘家。”
“便是那肚子里真揣着刘家的种,也进不去。”
宋桃描眉的手一顿,敛眸,掩住眸底快意。
她本也未想过将春杏逼入死胡同。
可春杏却偏将事儿做绝,那便别怨她心狠手辣。
只是……那孩子。
她捏着刮刀的手指收紧。
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刘公子的种。
刘江那老东西说过,刘家一代便只有一个孩子。
若真是刘公子的种?那刘家岂不是要绝后?
宋桃心里一跳,莫名发虚。
打算改日去寺里上香,求求送子观音。
省得刘家那些在地下的老家伙记恨她。
她还没活够呢。
宋桃下手又稳又快,一柱香的工夫,便将几位姑娘的眉修好了。
众人满意得不得了。
“下回还来寻你!”
纷纷掏出荷包,又是买脂粉又是给赏钱的。
王掌柜拨着算盘,笑得合不拢嘴。
在回城的马车上,陈月微闭目养神。
侍女突然呀了一声:“那不是表少爷吗?”
陈月微掀开眼皮,挑了帘望去。
青白书生衣,腰间悬玉,摇着折扇,不是陈杰是谁?
“停。”
车夫拉缰绳。
“你做什么去?怎的又穿成这样?”
陈杰见是陈月微,笑嘻嘻凑近两步:“我就随便逛逛。”
“随便?”陈月微冷笑,“城里不好好逛,偏生一天到晚往镇上跑?”
她目光扫过那身青白书生衣。
她这表弟平时去学堂也不穿这身。
每次见他打扮成温文尔雅的模样,都是与宋桃在一处。
活像开屏的孔雀。
陈月微脸一沉:“上来。”
陈杰折扇指指前头,有些为难,本想去玉容斋勾引宋桃来着。
他帮了宋桃这么大一个忙,那女人总不能再对他冷着脸吧?
只要让她的相好再瞧上一回,种下疑心。
这事儿,他便成了一半儿。
待到两人分开,城里那间日进斗金的书屋,便是他的!
“听不见?”陈月微眼尾一挑。
陈杰心头一紧,还是乖乖上了马车:“表姐,我晚些还有事儿。”
“哪门子事儿?”陈月微往软垫上一靠,“去寻宋桃?”
陈杰扇尖一顿:“姐你都知道了。”
“哼。”陈月微瞥了他一眼,“那丫头是有几分姿色,脑子也灵光。”
她拨弄腕间玉镯,语气轻慢。
“不过门不当户不对的,玩玩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