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偷红杏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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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的高枝儿绣坊彻底出了名。
听说陈公子他们在学堂受尽了嘲笑,说他们花四十两银子,买回来一堆丑东西。
不过那四人倒是团结,非但不觉得受骗,反倒认为自己是风雅清正,其他人则庸俗不堪。
对这些涉世未深的读书人而言,
你跟他们说帕子是用来擦汗的,荷包是用来装钱的,他们只会觉得汗是脏污,钱是俗物,不会有兴趣。
所以,卖给这些人东西,卖的是情致,卖的是故事。
而越是这样自诩清雅的人,得了好东西,反而越忍不住炫耀。
有了陈公子等人的自发宣传,还真忽悠了不少人过来,争着抢着要买我的东西。
我因此赚得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酸。
这天,门口停了一台气派的大轿。
轿上的人迟迟不下来,可我偏偏有直觉,里面的人是冲我来的。
坏了!
该不会是陈公子的老爹觉得儿子被我坑了钱,来找我算账的吧?
待会儿可如何是好?打人可以,退钱不行!
可一直等到当天的货卖空了,最后一位客人也走了,这台轿子还依旧停在那里不动。
我凑过去,主动搭话说:「这位贵人,今日小店售空了,明日请早吧。」
轿中传出一声轻笑,却迟迟无人说话。
听这笑声,里面坐着的应该是个年轻的男子,那便不会是陈公子的爹了,
我的心放下了大半。
可这位贵人真应了那句「贵人语迟」,既不肯答话,也不肯露面。
我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迫切想看看此人究竟是圆是扁,居然伸手去掀轿帘。
这下,站在轿前的小厮拦住了我:
「放肆!知道这是谁的轿子,你也敢掀!」
我收回手,悻悻:「又不是新娘子揭盖头,不是新郎官儿还不让掀啊?」
于是这人又笑了一声。
这笑声有些好听。
我忽然觉得,逗这人笑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既然贵人是来找我的,那就进店去说嘛。」
这人终于舍得开他那张金口:「我丑陋不堪,难以见人,还是你上来说吧。」
我听出他语气戏谑,想必是在逗我。
真正的丑人,往往是听不得「丑」字的。
再说,就算他真丑,难道还能丑得过我那忘本的前未婚夫,顾玉容吗?
「那,我就打扰了。」
我一点没扭捏,掀开了轿帘,四目相对的瞬间,却险些出溜下去。
他伸手,一把将我拽入轿中:「真有那么吓人?」
我摇头,刚刚还神采飞扬,这会儿却像个鹌鹑:「你的脸不吓人,是你的身份吓人。」
他笑意更深:「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你不只有钱,还有权。你姓许,叫许君阳,家中还有个妹妹叫许君陶,是许丞相家的一对龙凤胎。」
许君阳轻挑一侧眉峰,打量着我:「你倒是神通广大,消息灵通啊。」
说多错多,我闭上嘴,不答了。
他又说:「把你的绣品拿来,让我看看可好?」
我心中忐忑,因为有件事断然不能让他知道,情急之下却生妙计,将我自用的手绢递了过去。
「许公子,您过目。」
他拿着手绢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已经绣了绿柳,怎么还绣红杏?红配绿,未免俗气。」
我说:「俗人俗事,自然俗气。」
「哦?听你这么说,这里面有些故事?」
「绿柳代指春风,春风拂面,绿了江南岸。」
「那红杏呢?」
「红杏出墙,负了状元郎。」
许君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红杏出墙,负了状元郎?」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趁未婚夫进京赶考,移情别恋,葬送了大好婚姻。」
许君阳非但没有鄙夷,反而笑意更深:「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那你知不知道」他猝然凑近了我,「我一直想找一个有过婚约,出过墙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