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生日的事是我不对,蛋糕我重新订了,明天到。"

"好。"

"秦朗那边我已经说了让她以后注意分寸。"

"哦。"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一个字打发我?"

他放下筷子,脸上的温柔裂了一条缝。

我也放下筷子看着他。

"陆晋,你做这些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是因为你发现我身边有了别的男人?"

他嘴角抽了一下。

"有区别吗?"

"有。前者叫反省,后者叫占有欲。"

包厢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想怎样?"

他端着酒杯,指节发白。

"让秦朗搬走。"

酒杯"嗒"地放在桌上。

"不可能。"

"她在这边没有别的住处,她奶奶腿还打着石膏——你让她搬去哪?"

我点了一下头。

"行。那你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的东西当你们公用的?杯子,拖鞋,感冒药,你的时间,你的精力。"

"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的所有权从我手里转到了她的手里,而你自己毫无察觉?"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我继续。

"你说让她注意分寸。可问题从来不是她的分寸,是你的。"

"你连我生日礼物都要借她的手来挑——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

"你不用回答。你回答不了的。"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饭钱aa,我转你。"

他伸手拉住了我。

"江萤,你别走。"

"你别跟那个姓陈的来往了。"

"他叫陈桉。"

"我不管他叫什么——你是我女朋友!"

他站起来,声音大到隔壁包厢的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陆晋,你女朋友不是你的物品,想用的时候拿出来用,不想用的时候扔鞋柜里。"

他松开了手。

我走出日料店的时候外面飘了点小雨。

站在路边打车,手机响了。

不是陆晋。

是陈桉。

"在忙吗?"

"刚吃完饭。"

"下雨了,你打伞了吗?"

"没有。"

"在哪?我来接你。"

我把定位发给他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可以打车回去。

但是打了字就发出去了,好像手指比脑子诚实。

八分钟后那辆银灰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下车的时候撑了把黑色的伞,走到我这边来,把伞举到我头顶。

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上车吧。"

车里暖气开着,他从后座拿了条毛巾递过来。

"擦擦。"

"你车上随时备毛巾?"

"今天碰巧洗了车,擦车的。"

他发动了车子,没问我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路边淋雨,也没问我刚才跟谁吃饭。

一路安安静静。

快到我小区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

"上次你说换一个地方重新扎根未必是坏事。"

"嗯。"

"那棵石榴树活下来了。"

"你说过了。"

"我没说完。"

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熄火。

转头看着我。

"它不是活下来的。是那片土适合它。"

我看着他。

车里的暖气把前挡风玻璃熏得蒙了一层雾。

"陈桉,你在等我吗?"

"不是等。是一直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车门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放在中控台上的那只手。

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里他没有躲。

我跑进小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一股湿润的泥土味。

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

直到我进了单元门,灯才灭。

手机震了。

他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就好。晚安。】

两个字:晚安。

我回了同样两个字。

从来没有哪个"晚安"让我觉得这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