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的冬天,老家传来消息。
抚养顾沫长大的奶奶,在老家的旧房子里留了一个铁皮箱子。
她指名要等她去世三年后,才能交给顾家父母。
爸爸带着妈妈和顾沫,以及甩不掉的沈砚,回了一趟老家。
铁皮箱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发黄的日记本。
和一份二十年前的医院精神科诊断报告。
爸爸疑惑地拿起诊断报告。
上面患者名字写着:
【顾沫,三岁。诊断意见:反社会人格倾向,缺乏同理心,具有极强攻击性及嫉妒心。】
“这......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手一抖,报告掉在地上。
爸爸翻开了奶奶的日记本。
那写于二十年前的字迹,像一把利刃,狠狠插进了他们心脏:
【今天,我亲眼看见沫沫把三岁的夏夏推进了村头的水库。】
【她推完之后,不仅没有喊人,还在岸边拍手笑,说只要夏夏死了,红裙子就是她的了。】
【我把夏夏救上来时,孩子已经快没气了,医生说沫沫天生坏种,没有同理心。】
【为了不让夏夏在恐惧中长大,我决定把沫沫带回乡下,严加管教。】
【我警告儿子和媳妇,绝对不能让沫沫回城,更不能告诉夏夏真相。】
【可我没想到,儿子和媳妇因为糊涂的愧疚,不仅把夏夏当成替罪羊,还一直觉得是我偏心。】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他们把沫沫接回去,夏夏那孩子,该多苦啊......】
日记本从爸爸手中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妈妈浑身发抖,突然抓起那份诊断报告,发出尖锐的哀嚎。
“不......不可能!沫沫是我们觉得亏欠了十八年的女儿啊!”
“她怎么会是......怎么会是故意要杀夏夏?”
顾沫脸色铁青,往后退了两步。
“死老太婆,死了还要诬陷我!”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顾沫脸上。
是沈砚,他红着眼睛,像疯了一样抓住顾沫的领口。
“原来是你!是你当年要杀顾夏!”
“你这几年天天在我耳边说顾夏欠你的,说她装病,说她抢你东西......”
“我居然为了你这个恶毒的杀人未遂犯,逼走了夏夏!”
“我干了什么......我到底干了什么!”
沈砚跪在地上,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
爸爸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我们把真正救了我们、被我们伤害最深的女儿,亲手逼走了......”
“我们为了怪物,毁了夏夏!”
从那天起,顾家父母和沈砚就像疯魔了一样。
他们不再管顾沫的死活,顾沫因为还不上高利贷,被债主打断了腿,扔在街头乞讨。
而他们三个人,用尽一切办法,跑遍了全国的科研机构、大学,试图寻找“顾夏”的名字。
他们想道歉,想赎罪,想听我再叫一声“爸妈”,想听我原谅沈砚。
但国家机密系统的防火墙,将他们那迟来且廉价的忏悔,挡得严严实实。
直到第四年的秋天。
一场国际级海事救援与深海勘探装备博览会,在海滨城市隆重举行。
沈砚作为某个供应商的临时搬运工,混进了会场。
爸妈也听说会场有国家顶尖的深海科研专家出席,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在展馆外苦苦守候。
他们不知道,这天,我正是核心展区的首席讲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