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翻了人,我也不理。
不知跑了多久。
实在喘不过气,我才停了下来。
我妈的消息像雷达一样追了过来:
「死丫头,回来乖乖嫁人,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人答应了,50万娶你过门,再加五金!」
「别怪我和你爸心狠,你这种名声不好又有病的人,能有人要,就烧高香了!」
我盯着屏幕,眼睛像流出了血。
我扶着栏杆,挣扎着起来,
我答应过滚滚。
要好好活下去,连带它的那一份。
我给疗养院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回去。
那边顿了一下才答:
「对不起,沈小姐,你父母和我们的委托协议已经终止,我们没法收留你……」
「那……秦医生在吗?」
她是我的主治医师,不会不管我。
「她外出学习了,短期内不回来。」
我哦了一声。
挂断电话。
耳边再次响起尖厉的笑声。
【沈繁星,没人要你!】
【死吧,死了就不痛,不难过了。】
我朝着马路的方向下意识抬起了脚。
下一秒。
衣角像被什么咬住,往回拽。
一片阴影中。
滚滚圆圆的小身子像以前一样,直直扑进我怀中。
舔着我的掌心,糯叽叽的叫。
眼眶顿时湿了。
我刚想抱紧。
怀里又空了。
我咬破舌尖,闭了闭眼。
沈繁星,再撑一下。
我忍着羞耻,给以前的同事一个个打电话。
问能不能收留我几晚。
或是借我一点钱?
他们一个个吞吞吐吐:
「对不住,繁星,你妈刚才给我们打电话警告了……」
「谁要是敢收留你,或借你钱,你爸妈就拎着红油漆闹上门。」
我顿了几秒,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周围人声鼎沸。
艳阳普照
我站在十字路口,却像个陷在沼泽,找不到家的孤儿。
我妈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我愣了好几秒,最后按了接听。
她愤怒的声音在话筒里,格外尖刻:
「沈繁星,住酒店你没钱,出门你没身份证,你的朋友,同事通通被我打了招呼!」
「我还把你做丑事的视频全发到网上了,我看你能往哪躲?」
几乎同时,一条视频跳了出来。
经过剪辑,全是我勾引领导不成,脱衣割腕的画面。
评论像滚雪球:
【自己是婊子却硬要装纯】
【骚浪贱死一个算一个】
【割腕不过是博同情的手段】
我像被大雪冻住了。
忘了呼吸。
忘了疼。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我颤了颤唇,想喊一声妈。
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可嗓子眼像是被塞了把刀,我问不出。
只能切断电话。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繁星!」
我回眸。
秦医生带着眼镜穿着便装,笑着朝我大步走来。
我睁大眼,嘴巴哆嗦着。
激动到语无伦次:
「秦医生……你送我的滚滚……没了。」
「它死了……被他们熬成了汤……」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我想抹掉。
我想做出我还好的样子。
可我动不了。
我嗫嚅着,朝她一点点伸出手。
下一秒,一个人影蹿入我眼底。
是我爸。
他的身影化成灰,我都能认识。
「沈繁星!站住!」
「繁星,别激动,你先冷静!」
秦医生站在离我2米远的地方,没有向我伸出手,眼眶有些红:
「先跟你爸回家,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望着她,没吱声。
双腿发抖。
她是第一个说我很棒的人。
她是把滚滚亲手带到我身边的人。
她是唯一一个听过我完整故事的人。
可现在,她让我回家。
回家。
回家……
可我真的有家吗?
路边有人在偷拍。
闪光灯有些刺眼。
我没管。
也没力气管。
我的目光越过秦老师,看向我爸。
我笑了一下。
最后一下。
「爸,告诉妈,我不欠你们了。」
说完,我扭头,跃入奔腾中的车流。
刺耳的急刹声此起彼伏。
最后咚的一下。
是重物弹起,又闷声坠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