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话音落下，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弹幕疯了一样刷了起来。
【？？？】
【卧槽卧槽卧槽！】
【衣柜里有人？真的假的？】
【主播别吓人啊，我一个人在家呢！】
【剧本吧？这肯定是剧本！】
【黄毛哥，开柜！开柜！开柜！】
屏幕那头，黄毛男人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他握着手机，下意识往身后的衣柜方向看了一眼。
衣柜是白色推拉门，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边，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房间里突然静得有些过分。
黄毛咽了下口水，很快又强撑着笑了起来。
“主播，你这招挺老套啊。”
他说着，故意把镜头对准衣柜。
“什么衣柜里有人？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过了，里面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
沈知意淡淡道：“你看的是左边。”
黄毛脸色一变。
沈知意继续道：“人在右边。”
弹幕瞬间又炸了。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真的假的？她怎么知道衣柜分左右？】
【剧本吧剧本吧剧本吧！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黄毛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嘴上说不信，可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微微发抖。
沈知意看着屏幕，声音很平静。
“现在离开房间，报警。”
黄毛被她这句话刺激到，脸上那点恐惧瞬间变成了恼怒。
“报警？报什么警？”
“我今天要是真报警了，不就等于承认我私闯民宅？”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顿时更难看。
弹幕立刻捕捉到了。
【所以你真是偷拿钥匙进来的？】
【我靠，前面主播说中了！】
【不是剧本？】
【哥们你别管是不是剧本了，赶紧走啊！】
【先报警啊！女孩子家里被人偷偷进来，这也太吓人了吧！】
黄毛死死盯着屏幕，像是要从沈知意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可沈知意从头到尾都太平静了。
她不像在演戏，也不像在吓人。
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神冷淡得像早已看清了结局。
黄毛忽然笑了一声。
“行。”
“你们不是想看吗？我今天就开给你们看。”
弹幕刷得更快。
【别开！】
【开！怕什么！】
【我觉得真不对劲，主播都让你报警了。】
【黄毛哥你别作死啊！】
【救命，我又害怕又想看。】
黄毛把手机架在桌上，镜头正好对准衣柜。
他自己走到衣柜前，抬手抓住右边那扇柜门。
房间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黄毛手一抖，猛地回头骂了一句：“谁关灯了？”
没人回答他。
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沈知意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还剩十秒。”
黄毛咬牙：“少装神弄鬼。”
沈知意没有再劝。
有些人，非要亲眼看见棺材，才知道害怕。
黄毛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右边柜门。
“看见没？什么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衣柜右侧，层层叠叠的长裙后面，竟然蜷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脸被帽檐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蹲在衣柜最里面，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刀尖正对着黄毛的方向。
黄毛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啊——”
衣柜里的人猛地抬头。
镜头剧烈晃动起来。
弹幕瞬间密密麻麻盖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
【真有人！真有人！】
【报警！快报警！】
【刀！他手里有刀！】
【不是剧本！这绝对不是剧本！】
【我已经报警了！地址呢？地址在哪里？】
黄毛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撞翻了椅子，手机也被震得歪到一边。
镜头斜斜地对着地板，只能看见两双脚在房间里混乱移动。
黄毛声音都劈了。
“你谁啊！你怎么在这里？！”
衣柜里的人没有说话。
他握着刀，一步一步走出来。
黄毛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
“别过来！我报警了！我真报警了！”
可他刚才根本没报警。
沈知意看着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往左跑。”
黄毛一愣。
沈知意声音冷静：“现在。”
黄毛几乎是本能地按照她的话往左一扑。
下一秒，那把水果刀狠狠刺进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刀尖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救命！】
【差一点！真的差一点！】
【主播救命啊！】
【黄毛虽然不是好东西，但也不能死啊！】
【警察呢！警察到了吗！】
沈知意抬眼，看向屏幕里那道模糊的黑影。
“门口有鞋柜。”
“鞋柜上有一只陶瓷花瓶。”
“砸他手腕。”
黄毛这会儿已经完全顾不上怀疑她。
他扑到门边，抓起鞋柜上的花瓶，转身狠狠砸了过去。
“砰！”
花瓶砸中黑衣人的手腕。
水果刀应声落地。
黄毛趁机冲出卧室，连鞋都来不及穿，疯了一样往外跑。
镜头里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和他崩溃的哭喊。
“救命！救命啊！”
直播间人数已经从一千多飙到了一万。
两万。
三万。
无数人涌进来，弹幕快到几乎看不清。
【从热搜预备区来的，这里什么情况？】
【主播算出来衣柜里有人，然后真的有人！】
【这不是剧本吧？这不可能是剧本吧？】
【我刚才录屏了，已经发出去了！】
【这个主播是谁？】
【知意算命？我关注了！】
屏幕那边，黄毛已经冲到了楼道里。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楼下终于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黄毛直接瘫坐在楼梯口，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沈知意，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大师……大师救我……”
刚才还满嘴嘲讽的人，此刻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沈知意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我提醒过你离开。”
黄毛脸色一白，慌忙点头：“是是是，是我不识好歹，是我嘴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弹幕这会儿已经彻底倒戈。
【刚才谁说主播是骗子？出来挨打！】
【我承认我声音大了点。】
【大师，看看我！我最近也觉得我家衣柜不太对劲！】
【前面的别吓我，我刚准备睡觉。】
【主播真的好冷静啊，刚才要不是她，黄毛可能真没了。】
没过多久，警察赶到。
直播间暂时被黄毛放到了一边。
镜头里能听见警察询问的声音，还有邻居七嘴八舌的惊呼。
“这个人我们见过，好像在楼下蹲好几天了。”
“我还以为是小姑娘男朋友呢。”
“太吓人了，这要不是今天被发现，后果不敢想啊。”
沈知意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见她这副样子，更震惊了。
【大师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她真的不像装的，她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这姐有点东西啊。】
【主播，下一卦多少钱？我排队！】
【三千是吧？我出！】
这时候，黄毛终于重新拿起了手机。
他身边站着两个警察，脸上的嚣张已经彻底没了，只剩下后怕。
“大师，我错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我刚才不该骂你，更不该不听你的话。”
沈知意看着他。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黄毛一愣。
沈知意道：“你偷拿别人钥匙进门，在床头柜里装了东西，打算拍她隐私视频。”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瞬间静了。
下一秒，弹幕骂声铺天盖地。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救了他一命，但他也活该被抓！】
【私闯民宅还装摄像头？恶心！】
【赶紧进去吧你！】
黄毛脸色灰败，连辩解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警察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刚才说什么？床头柜里装了东西？”
黄毛腿一软。
沈知意却没有再看他。
“第一卦结束。”
说完，她直接切断了连线。
直播间里的人数还在上涨。
四万。
五万。
六万。
她这个刚注册不到半小时的账号，粉丝数从零涨到了五千，又很快破万。
弹幕上全是求算命的。
【大师！看看我！】
【我刷礼物，求连线！】
【刚才那个人怎么回事？后续能不能讲讲？】
【主播你是不是玄门中人？】
【一卦三千是吧，我现在转！】
沈知意看了一眼后台。
私信已经爆了。
她没有立刻连第二卦，而是抬手敲了敲桌面。
“今晚还有两卦。”
“规矩说在前面。”
“第一，不算恶念。”
“第二，不改死局。”
“第三，问卦之前，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答案。”
她声音不高，却莫名让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礼物特效忽然在屏幕上炸开。
有人直接刷了十个嘉年华。
账号昵称很简单。
——顾。
对方发来一句话。
【我想算命。】
弹幕顿时沸腾。
【卧槽，大佬来了！】
【十个嘉年华？这是真有钱啊。】
【大师快接！】
【这个顾是谁啊？】
沈知意看着那个昵称，眸色微微一顿。
隔着屏幕，她竟然看见了一缕极重的黑煞。
浓得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她还没开口，直播间又跳出一条连麦申请。
申请人依旧是那个账号。
——顾。
沈知意指尖停在屏幕上。
几秒后，她点了通过。
画面一分为二。
屏幕那头没有露脸。
镜头对着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修长、冷白，腕骨上缠着一串黑色佛珠。
背景很暗，隐约能看见车窗外飞快倒退的夜色。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淡。
“沈小姐。”
“我还能活多久？”
沈知意看着他腕间那串几乎压不住煞气的佛珠，缓缓开口。
“三个月。”
“如果今晚不来找我。”
她抬眸，语气平静。
“你活不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