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被赶出豪门后,玄学大佬她爆红了 > 第11章 莫信青鬼,莫回沈家

窗户上,那张青铜鬼面静静贴在那里。
明明外面是夜色,玻璃却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鬼面之后,那双眼睛没有半点温度。
它看着沈知意,像看一件遗失多年、终于重新回到掌心的东西。
“十八年了。”
“你的命,也该还回来了。”
这句话落下,屋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七盏长明灯同时一晃。
火光被阴风压得贴近灯芯,像随时都会熄灭。
顾清蓉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顾承业更是浑身僵住,盯着窗上的青铜鬼面,眼底终于浮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认识这张面具。
哪怕过了十八年,他也忘不了。
当年南沈祖宅大火烧红半边天,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人,就站在火光之外。
没有躲。
没有急。
像是早就知道那一夜会烧死多少人。
也早就知道,他会从密道里抱着玄字木匣出来。
顾承业额角冷汗滚落。
“是他……”
顾砚辞看了他一眼。
“看来二叔的记性恢复了。”
顾承业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反驳。
窗上的鬼面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却像贴着每个人耳膜钻进去。
“顾承业。”
“你老了。”
顾承业脸色骤然一白。
他下意识后退,声音发抖。
“我……我当年只是按你说的做。”
鬼面后的眼睛转向他。
“所以你活到了现在。”
顾承业猛地闭嘴。
这一句话,比任何威胁都重。
顾清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二哥,你真的和他有交易?”
顾承业脸色灰败。
“我没有办法……”
“顾家那时候不能倒。”
“爸病得厉害,顾家几个项目全压着,我只是想让顾家撑过去。”
顾砚辞眼神冷得像冰。
“所以你偷了南沈的命书。”
顾承业咬牙:“我不知道那是命书!”
沈知意终于抬眼看向他。
“你不知道?”
她声音很轻。
可顾承业却像被这三个字扇了一巴掌。
“你抱着木匣从南沈密道出来时,怀里的东西在流血。”
顾承业瞳孔骤缩。
沈知意看着他。
“命书不是纸。”
“是命主出生时,以心头血和生辰刻下的命契。”
“你抱它出来时,手上沾过血。”
“所以你的火煞痕里,还带着我的命气。”
屋内死寂。
顾承业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以为这件事永远没人知道。
十八年前,他确实抱着那个木匣出来过。
木匣很轻。
可抱在怀里时,却像抱着一个还在呼吸的孩子。
掌心有湿意渗出来。
他低头看过。
是血。
那时候他害怕过,也犹豫过。
可青铜鬼面站在火外,对他说:“顾家想活,就别回头。”
于是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把木匣还回去。
顾承业嘴唇发抖。
“我……”
沈知意没再看他。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信。
信纸泛黄,边角微微发脆。上面的字迹清瘦,却极稳,每一笔都像在极危急的时候强压着痛写下的。
【吾女知意,若你见此信,便记住,莫信青鬼,莫回沈家。】
沈知意的指尖轻轻压在“吾女知意”四个字上。
她从小到大,听过很多人喊她的名字。
沈夫人喊过。
沈先生喊过。
沈家佣人喊过。
同学老师也喊过。
可没有一次,像这四个字一样,让她胸口忽然发闷。
原来她不是没人要。
原来在很早很早以前,有人给她留过名字,留过信,也拼尽全力想让她活下来。
只是后来,有人偷走了这些。
沈夫人也看见了那行字。
她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知意……”
她从前总觉得沈知意太冷。
不撒娇,不争宠,不像沈明珠那样会扑进她怀里叫妈妈。
她以为那是天性。
可现在她才明白,一个孩子被拿走了命,被削薄了亲缘,被一点点推到所有人的厌弃里,怎么可能还热得起来?
沈夫人想上前一步,却又不敢。
因为沈知意没有看她。
沈知意只看着那封信,继续往下读。
【你出生那夜,命星极盛,玄门四家皆有所感。有人说你是南沈百年来最贵的命,也有人说,贵极必危,必遭天妒。】
【娘亲不信天妒,只信人祸。】
【你出生三日,青鬼第一次入南沈。】
【他以故人之声诱我开门,我未信。】
【第七日,他借活人皮囊再来,称愿以十年阳寿换南沈玄令,我未应。】
【满月之夜,他取你生辰,布下第一道夺命线。】
读到这里,沈知意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满月之夜。
也就是说,从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这张网就已经开始铺了。
沈明珠掌心那条夺命线,不是后来才出现的。
它只是后来找到了合适的壳。
沈知意继续看下去。
【若有一日,你身边出现命弱而福厚之人,切记,此人多半为壳。】
【壳不一定知罪,却一定受利。】
【受利久了,便会舍不得还。】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沈明珠身上。
沈明珠还坐在地上。
她脸色白得可怕,掌心的红线断了一截,又被某种力量重新缝住。那红线缩进皮肉里,像一条还没死透的虫子。
沈夫人看着她,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有心疼。
还有恐惧。
壳。
沈明珠是壳。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沈夫人脑子里。
她忽然想起沈明珠刚回沈家时的样子。
那时,明珠哭着说自己这些年过得很苦,说养父母偏心,说她从来没穿过像样的裙子,也没过过一次生日。
沈夫人心疼坏了。
她拼命补偿她。
给她房间,给她珠宝,给她宴会,给她全部偏爱。
每一次沈知意沉默地站在旁边,她都觉得沈知意不懂事。
明珠吃了那么多苦,你让让她怎么了?
可如果从一开始,明珠所谓的“福”,就有一部分是从沈知意身上偷来的呢?
她补偿的每一分,是不是都成了帮凶?
沈夫人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沈明珠察觉到她的目光,身体轻轻一颤。
“妈……”
她声音很弱。
“你不要这样看我。”
沈夫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妈妈信你”。
这一次,她真的说不出来了。
窗上的青铜鬼面忽然笑了。
“沈扶鸢死了十八年,还是这么会挑拨人心。”
沈知意抬头。
“你怕了?”
鬼面后的眼睛微微一眯。
沈知意把信纸折起一角,语气淡淡。
“你若不怕,何必急着出来?”
鬼面沉默了一瞬。
顾家老宅外的风忽然更大。
窗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一点点刮着木头。
“沈知意,你和你母亲很像。”
“可她死了。”
“你也会。”
沈知意笑了一下。
“想杀我的人很多。”
“排队。”
顾砚辞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种时候还能让青鬼排队,也确实是沈知意。
窗上的青铜鬼面似乎被她激怒,玻璃上的霜纹猛地扩散,瞬间爬满整扇窗。
七盏长明灯再次剧烈摇晃。
顾老太爷胸口一闷,猛地咳出一口血。
顾清蓉惊叫:“爸!”
顾砚辞脸色一沉。
沈知意眸色骤冷。
“顾老太爷不能死。”
“他一死,信上的因果就断一半。”
青鬼冷笑。
“那你护他。”
“护得住吗?”
话音落下,床头第七盏长明灯猛地暗了下去。
那是顾老太爷的命灯。
同时,沈明珠忽然抬头。
她的瞳孔深处,青铜鬼面一闪而过。
她像被线牵起来一样,缓缓从地上站起。
沈夫人吓得后退。
“明珠?”
沈明珠没有回答。
她脸上还挂着泪,可眼神已经变了。
空洞。
阴冷。
像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
她抬起右手,掌心红线重新亮起,红线一端缠着她,另一端却猛地射向顾老太爷的第七盏命灯。
唐装老者脸色大变。
“她要借顾老太爷的命补线!”
沈先生失声:“明珠,停下!”
沈明珠唇角缓缓弯起。
那不是她的笑。
青鬼借着她的身体,轻轻开口。
“沈知意。”
“你看。”
“她是壳,可她也是你们沈家疼了十八年的女儿。”
“你若断她,她会死。”
“你若不断,她就继续拿你的命。”
“这一次,你下得去手吗?”
沈夫人脸色惨白,猛地看向沈知意。
“知意,不要!”
这两个字出口,她自己都僵住了。
不要什么?
不要伤明珠?
可明珠正在夺顾老太爷的命,也正在继续缠沈知意的命线。
她凭什么还让沈知意不要?
沈夫人像被自己这一声惊醒,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尽。
沈知意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责怪。
却比责怪更让沈夫人难受。
沈知意什么都没说。
只是这一眼,就让沈夫人知道。
她又选错了。
哪怕真相已经摆在面前,哪怕明珠掌心的夺命线已经暴露,她第一反应还是让沈知意让一让。
十八年,她就是这样一次次把沈知意推开的。
沈夫人的眼泪无声滚落。
“我……”
沈知意已经收回目光。
她看向被青鬼控制的沈明珠,声音很冷。
“拿别人当盾,是你唯一的本事?”
青鬼笑道:“有用就够了。”
“她若死了,沈家会恨你。”
“她若活着,你的命永远拿不干净。”
“沈知意,你母亲当年也一样。”
“她救了太多人,所以她死了。”
沈知意眸色终于彻底冷下去。
“你不配提她。”
她抬手,玄令悬于掌心。
与此同时,铜镜里的命线影子再次浮现。
那道和沈知意相似的虚影低着头,胸口红线被沈明珠掌心死死牵着。
沈知意看着那条线。
不能直接断。
沈明珠现在是壳,壳里有青鬼留下的护命咒。
若强断,沈明珠会死。
沈明珠一死,线头会缩回青鬼手里,再想追就难了。
可若不断,顾老太爷的命灯撑不过半盏茶。
沈知意忽然看向顾砚辞。
“顾先生。”
顾砚辞立刻应声:“嗯。”
“你信我吗?”
顾砚辞没有犹豫。
“信。”
“那就借你命灯一用。”
顾清蓉脸色大变。
“什么叫借命灯?砚辞已经被借命局缠上了,怎么还能借?”
顾砚辞看都没看她,只看着沈知意。
“怎么做?”
沈知意指向第三盏长明灯。
“把你的命火,引到第七盏。”
顾清蓉尖声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沈知意冷冷看她。
“危险,所以我问的是他,不是你。”
顾清蓉被她的眼神压得一滞。
顾砚辞已经走到第三盏命灯前。
沈知意道:“指尖血,点灯沿。不要点灯芯。”
顾砚辞照做。
鲜血落在灯沿的一瞬间,第三盏灯火猛地一亮,分出一缕极细的火线,顺着沈知意铜钱所指的方向,缓缓连向第七盏。
青鬼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疯了?”
“顾砚辞本就是借命局里的人,你让他的命火去护顾老太爷,他会被拖死。”
沈知意语气平静。
“谁说是让他护?”
她抬手,第二枚铜钱落在顾老太爷床头。
“顾家祖孙,同源同气。”
“以火引火,不是续命。”
“是钓线。”
话音落下,第七盏命灯忽然亮了一瞬。
沈明珠掌心那条红线像闻见血的蛇,猛地扑向两盏灯之间的火线。
就在它缠上火线的一瞬间,沈知意眼神一冷。
“抓到了。”
她手中玄令压下。
“南沈令。”
“锁。”
金光骤然落下,直接锁住红线中段。
沈明珠发出一声惨叫。
可这一次,沈知意没有打断红线。
她反手一扯。
红线没有断。
反而被她从沈明珠掌心一点点拉出来。
那画面极其诡异。
像从一个活人的血肉里,硬生生拽出一根还在跳动的线。
沈明珠疼得跪倒在地,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
“疼……”
“妈,救我……”
沈夫人浑身一颤,本能地想往前冲。
沈先生一把拉住她。
“别过去!”
沈夫人哭着看他。
“可是明珠她……”
沈先生的眼眶也红了。
“她正在害人!”
这句话从沈先生口中说出来,沈夫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明珠也听见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
“爸……”
沈先生看着她,脸色痛苦到扭曲。
“明珠,你告诉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
沈明珠嘴唇抖着。
她想说不知道。
可掌心的红线正被沈知意一点点拉出来,铜镜里,她身后的命线影子清清楚楚地映着所有真相。
她说不出口。
沈先生闭了闭眼。
这一瞬间,他像终于明白,沈知意被赶出沈家那晚,为什么没有哭。
因为有些失望,不是突然发生的。
是一次又一次累积到最后,终于连哭都觉得浪费。
沈知意没有理会沈家的崩溃。
她盯着那根红线。
红线被拉出三寸时,线尾忽然露出一枚极小的黑色符印。
符印上刻着一个字。
青。
唐装老者失声:“青鬼印!”
沈知意眸色一冷。
“原来藏在这里。”
青鬼的声音终于不再从窗外响起,而是从沈明珠掌心的红线里传出来。
“沈知意。”
“你敢碰它,我就让她死。”
沈明珠疼得几乎昏过去,听见这句话,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她怕死。
她是真的怕死。
从小到大,她身体就弱。
养父母说她晦气,说她吃药花钱,说她不如死了干净。
后来有人告诉她,她可以活。
只要拿住不该属于她的命。
一开始她不知道那是谁的。
后来她知道了。
是沈知意的。
可那又怎么样?
沈知意有沈家十八年。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想活,有什么错?
可现在,当青鬼轻描淡写说出“让她死”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
她不是被救的那一个。
她只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她是壳。
壳坏了,可以再换。
沈明珠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
“不……”
她颤声道。
“你说过会让我活的。”
红线里的声音轻轻笑了。
“你已经多活十八年了。”
沈明珠浑身一僵。
沈夫人听得脸色惨白。
“谁?谁在说话?”
沈知意冷声道:“青鬼。”
沈明珠摇头,眼底终于浮出崩溃。
“不……不是这样的……”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听话,只要我留在沈家,只要我不让沈知意回来,我就会一直是沈家的女儿……”
屋内彻底安静。
沈夫人看着她,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她知道。
沈明珠真的知道。
哪怕不是全部,她也知道沈知意不能回来。
她知道自己享受的一切,和沈知意的命有关。
沈明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脸色瞬间惨白。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夫人踉跄了一步。
这一次,她没有再上前抱她。
沈知意垂眸看着沈明珠。
“你终于说实话了。”
沈明珠哭着摇头。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别叫我姐姐。”
沈知意语气很淡。
“我没有妹妹。”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打在沈明珠脸上。
沈知意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抬手,玄令金光压住青鬼印。
青鬼冷笑。
“你真敢?”
“她死了,沈家会恨你。”
沈知意面无表情。
“他们恨不恨我,重要吗?”
沈夫人身体一颤。
沈先生眼底也浮出痛色。
沈知意指尖落下。
“我只要我的东西回来。”
金光刺入青鬼印。
沈明珠惨叫出声,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地。
可下一瞬,青鬼印并没有爆开。
它被玄令金光牢牢锁住,从红线中一点点剥离出来。
青鬼的声音终于变了。
“你在剥印?”
沈知意冷声道:“不然呢?”
“你以为我只会断线?”
“你——”
青鬼话音未落,青鬼印被沈知意硬生生从红线里剥了出来。
黑色符印在半空剧烈挣扎,像一只被钉住的虫。
沈知意抬手,以铜钱压住符印。
“顾砚辞。”
“在。”
“火。”
顾砚辞几乎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他抬手,将第三盏命灯的火线引向铜钱。
火光落下。
黑色符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
青鬼的声音在屋内炸开。
“沈知意!”
“这一笔,我记下了!”
沈知意冷笑。
“记清楚。”
火光猛地吞没青鬼印。
啪的一声。
符印碎成一片黑灰。
与此同时,沈明珠掌心那条红线骤然暗了一大截。
铜镜里,那道命线影子胸口又有一缕淡金色光芒飞出,回到沈知意眉心。
沈知意脸色白了一瞬。
这一次归来的命线比上一截更重。
她眼前闪过更多画面。
大火里的南沈祖宅。
女人抱着襁褓,低头亲吻婴儿的额头。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知意,娘亲不能陪你了。”
“但你要记得,你不是灾星。”
“你是娘亲拼命求来的孩子。”
沈知意指尖微微一颤。
画面消失。
她站在原地,眼神却比刚才更冷。
不是冷漠。
是有了怒。
真正的怒。
顾砚辞看着她。
他第一次在沈知意脸上,看见这种近乎压不住的情绪。
她不是不痛。
她只是一直没有让人看见。
顾老太爷的第七盏命灯终于稳定下来。
第三盏命灯也恢复正常。
两盏灯之间的火线缓缓断开。
顾砚辞腕间红绳不再收紧,铜钱温度也慢慢退去。
顾清蓉跌坐在椅子上,像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
唐装老者看向沈知意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
“沈小姐方才那一手剥印……老夫闻所未闻。”
沈知意收回玄令。
“以后会常见。”
唐装老者:“……”
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沈知意低头看向地上的沈明珠。
沈明珠已经疼得几乎昏厥,掌心红线还在,却比刚才淡了很多。
她没有死。
青鬼印被剥掉一枚后,她短时间内不能再主动夺命。
但她身上还有别的东西。
沈知意看得见。
红线深处,还有三枚更暗的符印。
只是现在不能动。
动了,沈明珠这具壳就真碎了。
而沈知意还要顺着她,把青鬼真正的手拉出来。
沈先生颤声问:“明珠……她会怎么样?”
沈知意抬眼看他。
“暂时死不了。”
沈先生松了一口气。
可沈知意下一句话,又让他脸色发白。
“但她身上的命,不属于她。”
“我会一点点拿回来。”
沈夫人哑声问:“拿回来以后呢?”
沈知意看向她。
“那要看她自己的命,够不够她活。”
沈夫人浑身一晃。
她想求沈知意。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资格。
沈明珠的命,是命。
沈知意的命,就不是命吗?
沈知意重新拿起那封信。
方才青鬼打断了她,现在屋内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她继续往下看。
信上写着:
【若青鬼现身,切不可追。】
【它无实体,善借人壳。】
【你见到的,未必是它。】
【你听到的,也未必是真。】
【若要寻回命书,先找三处命钉。】
【第一枚,在顾家长明灯。】
【第二枚,在慈安堂百子灯。】
【第三枚,在沈家无字牌位。】
沈知意看到这里,眼神微微一顿。
慈安堂。
沈家无字牌位。
沈先生脸色骤然变了。
“沈家无字牌位?”
沈知意抬眼看他。
“你知道?”
沈先生嘴唇发白。
他当然知道。
沈家老宅祠堂最里面,确实供着一块无字牌位。
那是沈老太太多年前请来的。
当时老太太说,那牌位能护沈家财运和子孙福泽。
沈先生从没多想。
可现在听见这几个字,他才意识到,那块无字牌位也许根本不是什么护家牌。
而是另一个夺命局的钉子。
沈夫人也想起来了,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块牌位……明珠回来那年,妈还专门带她拜过。”
沈知意看向沈明珠。
沈明珠已经昏过去了。
可她掌心红线,在听见“无字牌位”四个字时,仍然轻轻跳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远处的东西牵动。
沈知意把信继续往下翻。
后面还有一行字。
【知意,娘亲最后悔的,是当年信错一人。】
【那人不姓沈,不姓顾。】
【他出自东白。】
东白。
白家。
唐装老者脸色骤然大变。
“东白守阴……”
顾老太爷也猛地睁大眼,呼吸急促起来。
“白家……”
“原来是白家……”
顾砚辞看向沈知意。
“东白是什么?”
沈知意把信纸折好,收进木盒。
“玄门四家之一。”
“守阴门的那一家。”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乌鸦叫声。
一声接一声。
凄厉得像报丧。
周行快步进来,脸色难看。
“顾总,门口有东西。”
顾砚辞看向他。
“什么?”
周行咽了咽喉咙。
“一口棺材。”
屋内众人脸色骤变。
沈知意抬眸。
“棺材?”
周行点头。
“黑棺,没人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棺材上贴着一张白纸。”
“写着沈小姐的名字。”
沈夫人脸色惨白:“写知意的名字?”
沈知意神色却很平静。
她抬脚往外走。
顾砚辞跟上。
“我陪你。”
这一次,沈知意没有拒绝。
顾家老宅大门口,夜风阴冷。
原本挂在门口的两盏白灯,只剩一盏还亮着。
另一盏已经灭了。
门外青石路正中央,静静停着一口黑棺。
棺材很新。
棺盖上贴着一张惨白的纸。
纸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
沈知意。
而在名字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慈安堂,百子灯。】
【今夜子时,来取第二钉。】
沈知意站在黑棺前,眼底没有半点惧色。
风吹起她的发梢。
她忽然笑了一下。
“送棺材?”
顾砚辞看向她。
沈知意抬手,把那张白纸从棺盖上揭下来。
“挺好。”
“省得我买了。”
话音落下,黑棺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指甲轻轻敲了一下棺盖。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棺材缝里渗出一缕黑气。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小手,从棺材缝里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里,攥着半截红线。
红线尽头,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铃声一响,沈知意腕间的玄令骤然发烫。
顾砚辞脸色一沉。
“里面是什么?”
沈知意看着那只小手,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不是东西。”
她声音很轻。
“是被困在慈安堂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