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踹开的那一声巨响,把客厅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
我跪坐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框里。
是三哥。
沈砚恒。
他从前是特种兵,退役后接管了家里的安保公司,平时话最少,脾气最暴。
“我看谁敢动她?”
三哥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礼貌,是恐惧——像猎物听到了猎人的脚步声,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他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江晚晚最先反应过来,她直起身,挡在我面前,扬起下巴打量三哥:
“你是谁啊?这是我家的派对,你踹我家的门——”
“你家?”
三哥脚步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像是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蓝湾半岛7号,产权登记在沈知微名下。你姓沈?”
江晚晚的脸刷地白了。
周围有人小声嘀咕:“什么情况?这房子不是江晚晚家的吗?”
“她说沈知微是她家资助的穷学生……”
三哥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目光扫过我咬破的嘴唇和嘴角的血迹,瞳孔猛地一缩。
“谁干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但那股压抑着的怒意,让我混沌的意识都清醒了几分。
我用尽力气抬了抬手指,指了指那杯被打翻的果汁。
三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头看向江晚晚。
江晚晚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躲在顾宴城身后:
“你、你看我干什么?她自己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关我什么事?”
顾宴城皱着眉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江晚晚面前。
他的表情还算镇定,甚至还带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这位兄弟,这事是个误会。我跟沈知微之间——”
“误会?”
三哥站起来。他比顾宴城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你往我妹妹杯子里下药,叫误会?”
顾宴城愣了一下。
客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妹妹?”
“沈知微是他妹妹?”
“不对啊,沈知微不是江家资助的穷学生吗?”
三哥单手把我从地上捞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抱一件易碎品。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外套上淡淡的烟草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他把我的头按在胸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把门关了。”
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应声将大门合上。
“所有人,手机拿出来,放桌上。”
没人动。
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壮着胆子嚷嚷:“你谁啊你?凭什么没收我们手机?”
三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男生哆嗦了一下,乖乖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稀里哗啦全把手机交了。
十几个手机在茶几上摞成一座小山。
顾宴城没动。
他单手插兜,下巴微抬,那副姿态跟之前给我递黑卡时一模一样:
“我说了,这是个误会。你应该是沈知微的哥哥?我姓顾,顾宴城。顾氏集团你听说过吧?这件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顾氏?”
三哥一手搂着我,一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对方秒接。
三哥开了免提。
“喂?砚恒?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殷勤。
“顾淮山,”三哥连称呼都没加,“你儿子,给我妹妹下药。现在人在蓝湾半岛,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顾淮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那个畜生——砚恒你把电话给他!”
顾宴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张始终带着三分慵懒七分不屑的脸,裂了一道缝。
“爸——”
“你个混账东西!”顾淮山的咆哮声从手机里炸出来,“你知不知道沈家是什么人家?你给沈家的姑娘下药?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