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顾宴城的喉结滚了一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哥挂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看都没看顾宴城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江晚晚身上。
江晚晚已经退到了墙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双做过精致美甲的手死死攥着顾宴城送的那个鳄鱼皮铂金包,指节泛白。
“那杯果汁,是你加的料?”
江晚晚拼命摇头:“不是我!我没有!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
三哥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墙角。
墙角有一个监控探头,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
江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三哥低头看了看我越来越烫的额头,眉头拧紧。
他把我打横抱起来,往门口走。
经过顾宴城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顾家的小子,”他没看顾宴城,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送她一张黑卡,让她跟你。”
“我沈家给了她十二栋房产,三座岛,一张无限额的黑卡让她当饭卡刷,她都觉得没意思。”
“你算什么东西?”
顾宴城的脸彻底僵住了。
三哥抱着我走出大门,身后的保镖开始驱散人群。
我听到有人在哭,有人在争辩,还有江晚晚尖利的声音在喊“你们凭什么赶我走这是我家的房子”,然后被保镖一句“请你配合调查”堵了回去。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往三哥怀里缩了缩。
他低头看我,声音突然放得很轻很轻,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别怕,三哥来了。”
“我没怕。”我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平,“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三哥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我耳朵发麻。
“你这丫头,”他叹了口气,“被人下了药还觉得有意思。大哥要是知道了,非得把蓝湾半岛拆了不可。”
他把我放进车的后座,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蓝湾半岛的大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别墅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最后一个画面,是江晚晚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从大门里拖出来,她挣扎着回头,脸上精致的妆容花成了一团。
三哥从后视镜里也看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压着怒火的平静:
“放心,她动你一根手指头,三哥让她全家跪着来道歉。”
我靠在座椅上,药效让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三哥。”
“嗯?”
“你刚才踹门那一脚,挺帅的。”
三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眉眼间的戾气散了几分,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是,你三哥当年踹过的门,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多。”
车子汇入夜色,朝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大哥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定位发我。”
然后是二哥:“已经在路上了。”
四哥:“谁动的我妹?”
五哥:“我刚开完会,三个小时后落地,谁都不许动,等我。”
六哥:“我带了律师。”
七哥:“我带了家伙。”
我翻完七条消息,把手机屏幕转向三哥。
三哥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得,全来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回顾家那小子,怕是要跪着叫爸爸了。”
我闭上眼睛,药效让我的意识一点一点往下坠。
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想起江晚晚最后那个表情——她被人架着从自己的“家”里拖出去时,脸上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茫然。
她是真的,到那一刻都还不知道自己惹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