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山雾未散。
红砖房的木门被推开。
姜越穿着灰色工字背心,叼着牙刷晃了出来。
深秋的风硬,刮在身上生疼。
姜越扫了一眼面前的大塘,水面偶尔炸起水花。
听动静,是个几十斤的大货。
【叮!全勤打卡任务更新。】
【今日目标:垂钓单尾40斤以上变异青鱼“黑雷”。】
【限制条件:此鱼煞气重,需借“贵人”压阵,否则必切线。】
“贵人?”
姜越吐掉嘴里的泡沫,掬起井水搓了把脸。
“这系统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院子中央,连夜运来的加厚钢化玻璃缸已经注满灵水。
万事俱备,就缺个镇宅的房客。
“轰——”
低沉的引擎声准时撕裂山里的清静。
那辆迈巴赫s680停稳,苏清雪推门下车。
她今天换了身米白色羊绒大衣,里头搭着高领毛衣,长发挽了个低马尾。
少了点平日在cbd大杀四方的杀气,多了几分温婉。
手里提着个印着老字号标识的食盒。
“苏总,又来视察?”
姜越把毛巾往肩膀一甩。
苏清雪目光在他紧实的胳膊线条上停了半秒,迅速挪开。
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陈叔买多了,我不吃油腻的。”
姜越也不拆穿,捏起一个蟹粉小笼包扔进嘴里。
“谢了。正好,今天有个体力活,得借苏总的金躯一用。”
苏清雪正要拿依云水的手一僵,丹凤眼微微眯起:“你说什么?”
姜越指了指院子那个大鱼缸。
“那里面缺条镇宅的鱼,那鱼有点邪性,得借你的贵气压一压。”
话没说完,院门外炸了锅。
“退票!我们要退票!”
“黑心老板!这水有毒!”
张磊满头大汗冲进来,手里攥着个半拉馒头。
“越哥!隔壁县‘富贵渔场’的钱大富来了!”
“带了个叫老刘的,正在门口带节奏,说咱们水质有毒!”
苏清雪脸色一沉,掏出手机:“我让安保队清场。”
“别。”
姜越按住她的手背。
掌心粗糙温热,激得苏清雪手背一缩,却没抽回来。
“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
姜越松开手,转身进屋。
在一堆落灰的杂物里翻找片刻,拎出一根通体透明实心、早已过时的玻璃钢鱼竿。
这是乡镇小卖部三十块钱一套的货色。
重,软,唯一的优点是——不断。
“走,苏总。有人送上门来给咱们的大戏当群演,这通告费都省了。”
……
鱼塘边,人群躁动。
那个叫钱大富的矮胖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站在石头上唾沫横飞:
“各位!大家都是老手,看这水色!”
“发黑发暗,典型的工业化肥水!”
“这种水养出来的鱼,看着劲大,其实都是回光返照!”
旁边那个叫老刘的瘦高个,拿着个专业水质检测仪,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数据:
“看见没?氨氮超标!”
“鱼在这种水里根本不开口,只会趴底。”
“一千块钓这种毒水?这是交智商税!”
周围排队的钓友们看着那个红色数据,心里直打鼓。
“真的假的?老刘可是野钓王,应该不瞎说吧?”
“要是真有毒,那还是算了……”
钱大富见火候到了,立马拔高嗓门。
“还是来我那儿!富贵渔场今天搞活动,门票两百,还送土鸡蛋!”
“保证条条开口!”
人群刚要松动,姜越拎着那根破烂竿子,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苏清雪跟在身后,没说话。
但那股子高位者的气场,硬是逼得周围人退开两米。
“钱老板业务挺广啊,推广都做到我家里来了?”
姜越把竿子往地上一杵。
钱大富被苏清雪冷冷扫了一眼,心里发毛。
但看到姜越手里的破竿子,乐了:
“姜老板,咱们就事论事。你要是能从这水里钓上来活鱼,大家自然没话说。”
“但你拿根实心玻璃钢出来……这是要练臂力?”
“能不能钓,鱼说了算。”
姜越径直走到深水区的“皇帝位”。
他没用系统的饵料,而是从兜里摸出一把从菜市场买的大螺蛳。
“苏总。”
姜越转头,“劳驾,砸几个螺蛳。”
苏清雪愣住。
她堂堂苏氏掌门人,在这泥地里砸螺蛳?
“那鱼挑食,只吃美人砸的。”
姜越语气正经得像是在谈几十亿的并购案。
苏清雪咬了咬牙,脱下昂贵的羊绒大衣扔给张磊。
蹲下身,捡起石头。
“啪!”
第一颗螺蛳碎裂,腥红的肉露出来,汁水溅在她保养得极好的指尖上。
她眉心跳了两下,忍住了擦手的冲动。
老刘看着姜越的线组,嗤笑:
“实心竿配大力马线?姜老板,你是外行吧?”
“这种竿子腰力软得像面条,一旦中大鱼,根本控不住方向,只能拔河切线。”
姜越没理,挂好苏清雪砸开的带血螺肉,扬手一抛。
“呜——”
沉闷的风声划过,螺蛳精准落在三十米外的深坎。
接下来是死寂。
五分钟,十分钟。
浮漂像焊在水面上。
钱大富看了眼表:“姜老板,别撑了。”
“只要你承认水有问题,把钱退了,这事就算……”
话音未落。
原本死寂的浮漂,连个点顿都没有。
“呼!”
直接没入水中!
不是下沉,是被水下的怪物一口吞掉,直接黑漂!
姜越双臂猛然发力,扬竿!
“嗡——!!!”
那根看似廉价的实心玻璃钢竿身,瞬间弯成了一个满月!
竿梢直接贴到了手把节!
这就是玻璃钢的恐怖之处——只要人扛得住,它就没有极限。
换成高碳竿,这一下早就炸成满天星了。
“吱吱吱——”
线组切水的尖啸声刺耳至极。
但水下的东西,纹丝不动。
“打桩了!”
老刘指着水面大笑,“我就说挂底了!演砸了吧!再拉就……”
话没说完,水下的东西动了。
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顺着竿身传来。
姜越整个人被拖得向前滑了半步。
这鱼的力道,比预想的还要大。
玻璃钢竿子虽然韧性好,但腰力太软,根本顶不起这种级别的巨物。
必须加个配重,改变杠杆支点!
“苏总!过来!”
姜越低喝一声,全是命令的口吻。
苏清雪被他的气势震住,下意识上前:“干什么?”
“抱住竿柄!用体重压住!”
苏清雪刚把手搭上去,一股恐怖的拖拽力差点把她带进水里。
“顶住!”
姜越一步跨前,整个人贴在苏清雪身后,胸膛死死抵住她的后背。
这不是暧昧,这是把她当成了人形千斤顶。
“腰挺直!重心后仰!别用蛮力,用死劲!”
姜越的双手越过她的腋下,强行控住竿身。
苏清雪整个人被嵌在姜越怀里。
后背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紧绷如铁的肌肉,还有那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昂贵的香水味混着鱼腥味和汗味,在这紧张的搏斗中,发酵出一种要命的荷尔蒙。
“动了!”
水底那块“石头”突然发难。
“轰!”
水面炸开一道两米长的白痕,那东西像一枚鱼雷,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疯狂冲刺。
如果不是两人合力,这根竿子早就飞出去了。
苏清雪咬着牙,高跟鞋深深陷进泥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上来,反手死死攥住竿柄:“想跑?
没门!”
姜越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怀里的女人。
这娘们,够劲。
十五分钟的拉锯。
那头黑色的巨兽终于力竭,被强行顶出水面。
当那个漆黑的脊背破水而出时,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米二的体长,通体如墨,鳞片像铠甲一样泛着冷光。
那双眼睛没有鱼类的呆滞,透着一股子凶煞之气。
“黑……黑雷?!”
老刘手里的检测仪掉在地上,“四十几斤的变异黑雷?
这水质能养出这种东西?!”
“起!”
姜越一声暴喝,和苏清雪同时发力。
那条黑金巨物被拖至岸边,尾巴狠狠一拍水面,激起的水浪劈头盖脸砸下来。
姜越猛地转身,用宽阔的背部挡住了大半水花。
但仍有不少溅湿了苏清雪的毛衣,紧贴在身上,显出玲珑的身形。
张磊和两个壮汉扑上去,用特制抄网将鱼扣死。
“四十二斤!”
张磊看着电子秤,嗓子喊破了音,“纯野性黑雷!
活的!”
死寂。
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钱大富面如土色,看着那条在网兜里疯狂挣扎的黑金巨物,眼里的贪婪压过了恐惧:“姜……姜老板,这鱼卖吗?
五万!
我出五万!”
“六万!
我要了!”
“八万!”
价格一路飙升。
姜越没理会,接过张磊递来的毛巾,没擦自己,先盖在苏清雪头上,粗鲁地揉了两下:“擦干,别感冒了赖我工伤。”
然后他才转身,看着钱大富,笑了。
“钱老板,你觉得我缺那几万块钱?”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玻璃缸:“磊子,入缸。”
黑雷入水,在灵水滋润下瞬间恢复活力,在缸中霸气巡游,宛如黑龙。
“这鱼,是我给闺女养的宠物。”
姜越拍了拍手上的腥味,“别说五万,五十万也不卖。”
他看向脸色惨白的老刘:“玻璃钢竿子怎么了?
只要握竿的人手够硬,这世上就没有钓不上来的鱼。
倒是有些人,拿着几万块的竿子,心却是歪的,钓上来也只能是垃圾。”
老刘和钱大富在众人的嘘声中,灰溜溜钻进人群,像两只夹着尾巴的野狗。
红砖房前。
苏清雪擦着头发,看着浑身湿透、背心贴在身上的姜越。
刚才那种并肩作战的紧绷感还没散去,心跳快得不正常。
【叮!隐藏羁绊:同舟共济(初级)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