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失业后钓鱼爆护,豪门千金赖上我 > 第48章 保险柜里一股死味
  苏家庄园,书房。
  挂钟刚敲过三下。
  苏震东坐在紫檀木椅里,手里那块盘了六年的羊脂玉貔貅,今天怎么盘都觉得硌手。
  屋里地暖开到了二十八度,他脖子后面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脊椎骨吹气。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他把貔貅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书架后的暗格。
  瑞士定制的合金柜体,连着市局的报警线路。
  没动静。一切正常。
  苏震东站起身,走过去。输密码,验虹膜。
  “咔哒。”
  柜门弹开一条缝。
  没有预想中的油墨香,也没有陈旧纸张的干燥气味。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烂腥气的味道,顺着那条缝隙炸了出来。
  那是只有在枯水期的烂泥塘里,把底下的淤泥翻上来暴晒三天才会有的恶臭。
  苏震东的胃里一阵翻腾。
  他猛地拉开柜门。
  现金、支票本都在。
  但存放绝密账本和原始批文的隔层,空了。
  在那块洁白昂贵的进口天鹅绒衬底上,趴着一团黑乎乎的死物。
  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腐烂水草。
  水草饱吸了黑水,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那黑水又粘又稠,在白绒布上晕开一大片,蜿蜒扭曲,活像一张还没画完的鬼脸。
  水草正中间,挂着一枚鱼钩。
  钩身锈迹斑斑,只有钩尖是亮的。
  那上面,还挂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碎肉,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生生从谁身上扯下来的。
  “啪嗒。”
  一滴黑水砸在一摞现金上。
  苏震东像是被东西烫到,猛地后退,后腰重重撞在书桌棱角上。
  剧痛传来,他却一声没吭,死死盯着那团烂草。
  他混了一辈子,见过太多狠手段。
  刀架脖子,那是江湖;商业做局,那是生意。只要是人干的事,就有迹可循,就有价码。
  可这算什么?
  隔空取物?五鬼搬运?
  苏震东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左眼皮跳得像是在打鼓。
  恐惧这种东西,一旦突破了认知的底线,就会变成最原始的兽性。
  如果不按死那个渔夫,下一次这枚钩子挂着的,可能就是他的舌头,或者是心脏。
  他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手指哆嗦得厉害,按了三次才拨对号码。
  “听着……”
  声音出口,哑得像是破风箱,“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他在路上就废掉。”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迟疑。
  苏震东突然对着话筒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
  “我不管路会不会烂!哪怕用渣土车把路给我填平了,也不准他活着到断龙滩!听懂了吗!”
  挂断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那团还在滴水的烂草,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
  次日,清晨。
  江城的雾很大,粘稠得化不开。
  红砖房门口。
  姜越站在台阶上,把冲锋衣的领子竖起来。
  在他的眼睛里,世界已经死了。
  原本该是深绿的树林,现在是一片浑浊的深灰;
  脚下的红砖,是死气沉沉的浅灰。远处那条浩荡的江水,成了一条静止的、黑色的墨线。
  全色盲。
  强行垂钓因果,天道收走的代价。
  视野里,一团黑色的影子走了过来。
  姜越看不清那件风衣的质地,也分辨不出苏清雪今天口红的色号。
  在他眼里,这位不可一世的苏氏女总裁,只是一副线条生硬的水墨画。
  苏清雪停在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翻卷的衣领。
  她的手指碰到了姜越的脖子。
  冰凉。僵硬。
  像是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石头。
  “姜越,你听好。”
  苏清雪的声音绷得很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茶叶的独家合同,我还没签字。你今天要是回不来,就算单方面违约。”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姜越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念念后续五十万的治疗费,公司一分钱都不会批。
  按照条款,还要追究你的赔偿责任。
  把你这身骨头拆了卖,都不够赔的。”
  狠话。
  生意场上最无情、最不留余地的狠话。
  姜越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在灰色世界里微微发抖的轮廓。
  他看不见她有没有哭,也看不见她脸色是不是苍白。但他能感觉到,这女人身上的那股劲儿,散了。
  那个在董事会上杀伐果断的女魔头,在发抖。
  姜越没说话,伸手,握住了苏清雪还在整理衣领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全是老茧,粗糙得像砂纸。
  苏清雪浑身一僵,想抽回去,却被那只粗糙的大手硬生生塞进了冲锋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贴着暖宝宝,热浪瞬间裹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苏总这算盘打得,挺响。”
  姜越咧嘴笑了。
  在那张灰败、憔悴的脸上,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着一股子老混混特有的松弛。
  “放心。为了这点买命钱,我爬也得爬回来把字签了。”
  苏清雪的手在口袋里蜷缩了一下,指尖死死抠着暖宝宝的边缘,最终没有抽出来。
  她抬头,看着姜越那双灰蒙蒙、毫无焦距的眼睛。
  “上车。”
  她猛地转身,带起一阵冷风,“别耽误时间。”
  第47章12辆泥头车与一支烟
  车队上了沿江老路。
  这是一条单行道,左边是刀削一样的峭壁,右边是滚滚浊浪。路面窄得令人发指,两车交汇都得收着后视镜。
  “滴——!!!”
  一声刺耳的长鸣,震得保姆车玻璃嗡嗡作响。
  张磊猛地坐直身子,手里那把大扳手攥得咯吱响:“卧槽!前面那是些什么玩意儿?”
  透过挡风玻璃,原本空旷的公路上,突然多了一堵墙。
  一堵红色的、钢铁铸成的墙。
  十二辆重型“后八轮”泥头车,每一辆都装着冒尖的砂石,车身糊满了厚厚的黄泥,连车牌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它们并排占据了整个车道,像十二头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钢铁怪兽,把路堵得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
  车速只有五码。
  它们在蠕动,在等待。
  “滴滴滴!”
  司机拼命按喇叭,想找机会超车。
  保姆车刚打方向盘,准备从左侧那点可怜的缝隙挤过去。领头的那辆泥头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
  “轰!”
  巨大的车斗几乎是贴着保姆车的后视镜擦过去。
  满载的石子哗啦啦砸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石头雨。
  保姆车的引擎盖瞬间被砸得坑坑洼洼,尘土漫天,黑烟滚滚。
  “吱——”
  司机一脚刹车踩死。
  保姆车在路面上拖出两条焦黑的轮胎印,车头距离悬崖护栏,只剩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
  “这帮孙子是故意的!”
  张磊气得眼珠子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推门就要往下跳,“老子去弄死他们!”
  “回来。”
  姜越的声音不大,很哑,也没什么情绪。
  但张磊迈出去的一条腿,硬是悬在半空收了回来。
  “越哥!这怎么忍?这明摆着就是要把咱们耗死在路上!”
  张磊急得满头大汗,指着腕表,
  “赌约是十八点!这速度,爬过去都得晚上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锅。
  【苏老二玩阴的!这哪是堵路,这是要命啊!】
  【这怎么过?右边就是悬崖,超车就是死!】
  【太脏了!真的太脏了!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完了,姜越这回真凉了,连鱼竿都没摸到就要输。】
  赵雨菲脸色惨白,看着满屏的谩骂和不断飙升的热度,手足无措。
  柴油燃烧的废气味顺着进风口钻进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在一片兵荒马乱的嘈杂中,姜越动了。
  他从耳朵上取下那根夹了很久的烟。
  没点火。
  把烟凑到鼻尖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烟草混合着焦油的味道,很冲,
  但在他鼻子里,比这漫天的废气好闻得多。
  他的表情很淡。
  那种淡,不是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看过生死的麻木。
  在他灰色的视野里,前面那些狰狞的红色巨兽,不过是几坨挡路的灰色土块。
  “这味儿,够劲。”
  姜越嘟囔了一句。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大拇指在键盘上盲按了几下。
  “越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短信?”赵雨菲急得声音带了哭腔,“要不咱们报警吧?”
  “报警?”
  姜越嗤笑一声,神情讥讽,“等交警队从市区过来,再调拖车,黄花菜都凉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干等着?”
  姜越按下发送键。
  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收件人那一栏,赫然是苏清雪的名字。
  内容只有两个字:
  【通厕】
  姜越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靠回椅背,把那根烟又夹回耳朵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瘫坐姿势。
  “急什么。”
  他眯着眼,看着窗外那漫天的扬尘,像是看着一场还没开演的大戏。
  “钓大鱼得有耐心。窝子刚打下去,鱼还没聚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