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的红门被一点点关上。
沈棠倒在里面,额角流出的血在地上铺开。
八岁的小满跪在她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可门外的邹芸没有开门。
年幼的许知薇站在她身边,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胸针。
她在哭。
但她哭的不是害怕。
她哭着说:“妈妈,她要告诉爸爸。”
邹芸的声音很低,却清清楚楚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就不能让她说。”
屏幕前一片死寂。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骂了一句畜生。
许家的亲戚脸色灰败,纷纷往后退,像怕和她们母女沾上关系。
许知薇摇着头。
“不。”
“不是这样的。”
“我那时候是小孩,我什么都不懂。”
我盯着屏幕。
后面的画面没有声音。
只看见邹芸拉着小许知薇走开。
十几分钟后,地下室门缝里冒出黑烟。
再后来,刘德胜冲进画面,拿灭火器砸门。
门开时,浓烟滚出来。
刘德胜抱出一个昏迷的小女孩。
那是小满。
他又冲进去一次,却被火浪逼退。
画面在火光里结束。
我妈已经哭到站不稳。
她伸手想抱小满,却又怕碰疼她。
“小满。”
“妈对不起你。”
小满终于看向她。
她的眼神很迷茫,像不明白她为什么道歉。
我妈哽咽着说:“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
“妈只想着把你养活。”
“妈不知道你一直记得。”
小满慢慢伸出手,碰了碰我妈的脸。
“妈。”
这一声很轻。
却让周兰整个人崩溃。
她把小满抱进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十五年。
她终于等到小满叫她妈。
可这声妈背后,是另一个母亲永远回不来的命。
我拿起话筒,转向许知薇。
“你还有什么要说?”
许知薇的婚纱裙摆拖在红毯上。
她脸上的妆被泪水冲花,整个人狼狈得陌生。
“阿远,我承认我小时候推了她。”
“可我不是故意害死她的。”
“是我妈关的门。”
邹芸猛地回头。
“许知薇!”
许知薇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哭着冲我走来。
“我当时只有十岁。”
“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这些年我也做噩梦,我也不好受。”
她伸手想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
“阿远,我们在一起三年,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我从来没嫌弃过你家穷。”
“我只是怕小满影响我们的生活。”
我忽然笑了。
“没嫌弃?”
“你妈刚才在酒店门口说我妹妹是拖油瓶。”
“你让我把她安排到后排。”
“你知道她是谁,却装作第一次见她。”
许知薇浑身一震。
我一步步逼近她。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小满就是沈满的?”
她嘴唇抖着,不说话。
刘德胜忽然开口。
“三个月前。”
所有人看向他。
刘德胜说:“三个月前,许小姐找过我。”
“她问我,当年那个被抱出来的孩子死了没有。”
“我说我不知道。”
“她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别提旧事。”
“我没收。”
“后来我听说她要嫁的人姓贺,还有个捡来的妹妹,我就去查了。”
“照片是我寄给沈满的。”
我猛地看向小满的布兔。
原来那张塑封照片不是一直藏在里面。
而是刘德胜找机会塞进去的。
小满之所以突然能说话,不是奇迹。
是被那枚胸针和照片刺激,唤醒了被尘封的记忆。
许知薇尖声说:“你撒谎!”
刘德胜平静地拿出一张银行流水打印件。
“五十万转账记录。”
“许小姐用的是你公司助理的账户。”
我二舅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得可怕。
“这事不能在这里私了。”
他说完直接拨了电话。
“老陈,我这里有一桩十五年前命案线索。”
“对,地点在盛华酒店。”
邹芸终于慌了。
她扑向我二舅。
“不能报警!”
我一把挡住她。
“现在知道怕了?”
邹芸眼神怨毒。
“贺远,你毁了我女儿一辈子!”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是你们毁了小满十五年。”
警笛声还没响起。
宴会厅大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许知薇看到他,像见到救命稻草。
“爸!”
男人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小满脸上。
下一秒,他的脸色惨白。
“棠棠的女儿?”
“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