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废物世子,重开儒道 > 第6章 七品镇妖使陆青禾

“谁给你的胆子,在本王府门前拿人?”
镇北王府门前,镇妖司百户举着兽首铁令,手僵在半空。
楚惊寒站在阶上,一句话压下来,门前风声骤低。
“还敢让本王的儿子出府回话?”
王府亲卫齐齐上前半步。
甲叶撞响,长刀未出鞘,却已经封死了入府石道。
那百户脸色发青,身后两名校尉手贴着刀柄,却连刀鞘都没敢碰响。
黑漆车驾停在府门外。
车帘被人掀开。
一名女子下了车。
她穿玄色镇妖服,腰侧悬短刀,袖口以青线绣着镇妖司七品使的禾纹。
女子在阶前三步停下,抱拳行礼。
礼数周全,脊背始终挺直。
“镇妖司七品镇妖使,陆青禾,奉司中急令协查。”
她双手呈上一卷红封公文。
“府门前失礼,是属下约束不严。镇北王若要问责,属下领罚。”
那百户急了。
“陆大人,司里催得急,若今晚问不出结果,担责的可不止属下一人。”
陆青禾没有回头。
“司里让你持令请人,没让你在镇北王府门前抢人。”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镇妖司查妖,也要守律。”
百户喉头一滚,只能把兽首铁令收回去。
楚惊寒接过公文,只看封印。
“妖牢出了什么事?”
陆青禾从袖中取出一张拓纸。
纸上墨迹未干,石纹粗粝,两个端方大字压在其上。
正气。
府门前的人都安静了一刻。
门房看清字形,手里的门栓险些落地。
亲卫之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白日太学传回来的消息,他们都听过。
陆青禾将拓纸压在公文上。
“太学钟鸣之后,镇妖司地下三层,一百二十七只邪祟同时伏地哀嚎。”
“镇妖石壁原先只显一字。半个时辰前,又补出第二字。”
她看向府内深处。
“司中要见楚砚世子,问清他今日在太学所言,是否与镇妖术有关。”
楚惊寒把拓纸递给亲卫。
“入府问。”
百户刚要开口。
楚惊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再提一个‘出府’,本王让你举着这块铁令,在王府门前跪到天亮。”
百户脸色一白。
陆青禾带着两名校尉入府。
百户被王府亲卫拦在石狮旁,连门槛都靠近不了。
他攥着铁令,眼底压着火。
亲卫一路开道,府中下人远远避到廊柱后。
偏院里,周伯刚把药碗端出小厨房。
楚砚坐在窗边,膝上摊着一本旧书。
听见脚步声,他只用细竹签夹住书页。
“父王回府这么快?”
周伯迎出去,一看见镇妖司玄衣,手里的药碗晃了晃。
汤药洒在指背上,他也顾不得擦。
楚惊寒入院后停在石桌旁。
“镇妖司问话。”
顿了顿,他又道:“人在府里问。问完就走,不许惊扰他养病。”
楚砚看向陆青禾手里的拓纸,眼底倦意淡了些。
“又是太学的事?”
陆青禾把拓纸铺在石桌上。
石纹与字迹,正对楚砚。
“世子认得这两个字?”
“认得。”
“可曾写过?”
“今日之前,没有。”
陆青禾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楚砚手指修长,指腹干净,没有修士常见的灵纹灼痕,也没有武夫练刀剑留下的厚茧。
她取出一枚铜铃,挂在石桌边。
“此铃验灵力。世子把手放上去。”
周伯往前半步。
楚砚用书卷轻轻挡住他。
“验可以。”
他看着陆青禾。
“只验一次,验完陆大人给我一个说法。”
陆青禾点头。
楚砚把手按在铜铃上。
铜铃一动不动。
陆青禾又取出一枚黑玉片,贴近楚砚腕脉。
镇妖司以此辨妖邪、察魔气,也能照出修士体内的灵力流向。
片刻后,黑玉片仍旧乌沉,没有半点亮色。
跟来的校尉忍不住低声道:“没有灵力?那妖牢怎么伏地的?”
楚砚收回手。
“我也想知道。”
他语气平静。
“若说几句话便算镇妖术,太学今日听课的人,都该被你们带回去验一遍。”
陆青禾道:“验灵无妖,无灵力,此事我会如实入卷。”
楚惊寒看了她一眼。
“写清楚。”
陆青禾抱拳。
“镇北王放心。”
她又问楚砚:“是哪几句?”
“全文太学自有人记。”
楚砚抬眼,声音不重。
“若问压住妖牢的那一句,应当是——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话音刚落,石桌边的铜铃骤然一颤。
叮。
清响不大,却让两个镇妖司校尉同时变了脸。
楚砚的手早已离开铜铃。
铃舌却还在轻轻晃动。
陆青禾指尖按住铜铃,眼神沉了下来。
“劳烦世子,再说一遍。”
楚砚靠回椅中,唇色苍白,神情却稳。
“陆大人,镇妖司问案,还负责让病人现场表演?”
周伯连忙把药碗送到他手边。
“世子先喝药。几位大人也瞧见了,我家世子连药都断不得,哪里像会镇妖术的人?”
校尉看看楚砚的脸色,又看看桌上的“正气”拓纸。
可那铜铃刚才确实响了。
陆青禾收起铜铃。
“世子今日言辞可引动妖牢,司中会继续查。近几日若有异动,还请世子配合。”
楚砚端起药碗,只喝了半口便放下。
“配合可以,把我当妖审,不行。”
陆青禾收拓纸的动作一顿。
楚砚看着那两个字。
“我不懂镇妖术,也不想懂你们司里的规矩。”
“但若有人借妖邪二字往王府栽罪,陆大人最好先查清楚,递线索的人干不干净。”
院里静了片刻。
周伯没听明白。
楚惊寒却看了楚砚一眼。
陆青禾把拓纸卷起,系绳时比来时慢了些。
“世子怀疑有人借镇妖司做局?”
楚砚笑了笑。
“我今日出了太学,又还想离京。玉京城里,不愿我活着走远的人,不少。”
“镇妖司若只看妖气,不看人心,迟早会被人牵着走。”
陆青禾没有反驳。
她带人退出偏院时,楚惊寒仍站在院中。
“你知道是谁?”
楚砚重新端起药碗。
苦味从舌根散开。
“我若说不知道,父王信吗?”
楚惊寒看着他。
“从今日起,你再装成从前那个病弱世子,已经护不住自己。”
楚砚把药碗递给周伯。
碗底还剩一口。
“所以我更要离京。”
他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
“留在玉京,只会等着别人一刀刀试我。”
楚惊寒没有接话。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
前院送客时,王府西侧小门悄然开了一线。
门后早有一顶灰色斗篷候着。
王妃身边的嬷嬷避开主道,穿过隔壁巷子,进了一间茶铺。
二楼雅间里。
方才被拦在门外的镇妖司百户正憋着火喝冷茶。
嬷嬷进门,将一只锦袋推到他面前。
“我家主子只盼王府清清白白。”
她声音压得很低。
“若偏院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也求大人别顾忌王府颜面。”
百户打开锦袋一角。
银票下面,压着一枚王府内院腰牌。
他眼神变了。
“秉公,自然要证据。”
嬷嬷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继续开口。
“偏院那口井,近来夜里常有怪声。”
“世子身子弱,府里怕惊扰他,一直压着没让外传。”
百户眯起眼。
“井?”
嬷嬷点头。
“若镇妖司查出什么,王府想遮也遮不住。”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
百户把锦袋塞进怀里,推窗看向王府偏院的方向。
被楚惊寒压下去的火,此刻又烧了起来。
夜色沉进偏院。
周伯把楚砚的旧外袍挂到架上,又仔细检查了窗闩。
“世子,外头总算清静了。药热着,喝完早些歇下。”
楚砚合上书,目光忽然落到院井旁。
白日还系紧的麻绳松了半圈。
井沿上,多了一点潮湿的黑痕。
他没有立刻说话。
下一瞬,院井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声音很轻。
井底有人在敲石壁。
周伯也听见了,提着灯站到廊下。
“谁?”
井口麻绳无风自晃。
吊桶一点点往下坠。
绳结摩擦井沿,发出细碎声响。
楚砚起身,走到廊檐边。
井底黑水忽然翻出一圈涟漪。
周伯脸色一变,护在楚砚身前。
“世子,别过去。”
楚砚盯着井口。
井下传出女子的声音,细弱、发颤,却清清楚楚喊出了两个字。
“先生……”
楚砚眼神微凝。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带着压不住的哭意。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