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年是怎样的人。
我比谁都清楚,小时候我们住在一个大院里,他家在六栋,我家在四栋。
每年秋天银杏树黄了,他拿竹竿打叶子,我在底下接。
后来他搬家了,临走那天他哭着塞给我一沓邮票,说以后写信用。
我没写过信,他也再没寄回来过。
直到两年前他搬回这座城市,开车经过我家楼下,还记得我们那棵银杏树。
后来我们经常偶遇。
他从不提,我也从没问过。
有些默契是不需要说出口的。
我突然问祁明悦。
“你们跑这儿来干什么?”
祁明悦的笑容卡在脸上。
周扬白也跟着变哑巴了。
我觉得很有意思,又道。
“你们俩来干什么?”
周扬白声音干涩道。
“祁明悦说她那边装修太吵想换房子,我陪她过来看看。”
“看房。”我拖着嗓子重复了一遍。
然后我笑了一声。
“你陪她看房,她住隔壁那套,你住中间那套,打通了连成一整片,倒是挺方便的。”
周扬白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祁明悦抢过话头。
“小鱼,你看你这话说的!”
“我家装修气味重,周扬白就是怕我住着呛才陪我来看看的,竹马这么多年互相帮个忙怎么了?”
我没看她,盯着周扬白。
“那你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她搬出去?”
周扬白避开了我的视线。
祁明悦赶紧又接话。
“搬什么搬呀,我那边就快弄好了,倒是你,和周扬白好好过日子多好啊,要搬出来租房子……”
“祁明悦。”
我冷冰冰的打断她。
“我叫他一声老公,我问的是他。”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周扬白终于抬起头,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江斯年。
“小鱼,你别误会,我就是陪她看看……”
“离婚吧。”
我吐出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落下去的时候,走廊里一片安静。
周扬白的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祁明悦的笑彻底维持不住了。
“你再说一遍。”
周扬白的嗓子忽然哑了。
“我说离婚。”我看着他的眼睛,
“结婚两年,你陪她看房、陪她吃饭、陪她住我们家。”
“现在我自己腾位置,把大婆位置也给她。”
“你现在就可以和她商量了,你俩那两套打通了合不合适?”
周扬白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眼眶刷的红了。
“虞海妙,你讲点道理。”
“道理?”
我笑了一声。
“那年她切了手你扔下我跑出去,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去医院挂水。”
“她半夜发条消息说害怕你开车跨半个城过去陪她,我胃疼得蜷在客厅的板上你连个电话都没回。”
“这两年来你数过你陪她吃过多少次饭,又陪我吃过多少次吗?”
江斯年上前一步,抬头看了中介一眼。“旁边那套还看吗?”
“看。”
我说。
“带我过去。”
周扬白却不依不饶的喊我。
“虞海妙!”
我继续走。
“我们结婚两年,相恋五年。”
他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伤心欲绝,“你不能说离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