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顿了片刻,终于开了口。
“男女有别,何况小白已经是结婚的人,往后你们能避就避着些吧。”
公公在边上缓缓点了下头。
祁明悦愣在原地,泪痕挂在脸上。
“这是把账都算到我头上了?”
她猛地喊起来。
“行。你们都觉得是我存了不该存的心。那我今天就当着你们的面说!”
她眼底泛着狠劲儿。
“我要是对周扬白有一丁点儿那种念头,叫我天打雷劈!”
走廊里静得只剩回音。
祁明悦一扭头跑了出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回响。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没有财产纠纷,没有互相拉扯,周扬白在协议上签了字。
我拿了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阳光明亮刺眼。
江斯年在台阶底下等着,手里拎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我。
“走了。”
“嗯。”
我跟他并肩往停车的方向走。
很快,我和江斯年结婚了。
商量过后我们订了中式婚礼场地,青砖黛瓦,院墙里还种了一排银杏树。
入秋了,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纷纷扬扬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响。
我们两边请的人少,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和两家老人。
我说不想折腾,他说都听我的。
我奶奶是提前两天到的,从小就是她带我。
她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停在银杏树下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坐在堂屋的老藤椅上,我搬了张小板凳坐她跟前,她伸手理了理我的头发。
“这院子好,银杏树也好看。”
我嗯了一声。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轻轻的。
“江斯年那孩子我瞧着不错,你跟他过日子,奶奶放心。”
“往后啊,两个人互相疼着。”
我攥了攥她的手,没说话。
办典礼时是个好天气。
银杏叶金灿灿的。
我穿了件大红色的旗袍,江斯年穿了件玫红色的长衫,袖口别了一小枝银杏叶。
交换对戒的时候我们都笑了。
奶奶和江斯年的父母坐在前排,也笑得慈祥。
宴席正热闹着,江斯年被人叫住,他听了几句偏过来跟我说几句话。
我听完往院子外看。
院墙外的树下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帽子压得很低。
是周扬白,他靠着树干,没有往里走,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大概也知道我看不见他。
我没有出去。
过了一会儿,祁明悦来了,像临时赶来的。
她走到周扬白面前道。
“站这儿干嘛?进去坐坐吧。”
她伸手去拽他想把他往门口带。
周扬白往后退了半步,她手指落空,悬在半空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