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曾国藩 > 四血屠安庆留骂名

曾国藩这几天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四万人一天之内惨遭屠杀的悲烈场景就会浮现在他脑海。曾屠夫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清廷走狗,你可知天下人都不齿你的作为么……
安庆位于长江与皖江的交汇处,它背山面水,地势险要,成为清国与太平天国争夺的重要地盘。
曾国藩与胡林翼共同协商,制定了“高屋建瓴,以上制下”的战略方针,企图以安庆为中心,上控武昌、湖口等地,下夺芜湖、金陵诸城,以达到彻底消灭太平军之目的。
与此同时,太平天国也形成了统一的意见:“先东后西,保卫天京”。粉碎清妖的重重包围,以天京为中心,联合皖省捻军,争取进一步扩大地盘,向北发展,最终推翻满清统治。
“高屋建瓴,以上制下”与“先东后西,保卫天京”何其相似,可称异曲同工也!曾国藩磨刀霍霍,洪秀全紧锣密鼓,战争的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究竟鹿死谁手,尚未见分晓。就在曾国藩运筹帷幄之时,太平天国也形成了正确的战略方针:依然采取“围魏救赵”之策略,五路救皖,会师武昌。
第一路由骁将陈玉成带领,沿长江北岸推进,经安徽入江西和湖北地区,牵制清国兵力;第二路由另一位骁将李秀成带领,沿长江南岸推进,从皖南入赣再进鄂东南;其余三路兵力稍弱一些,分别由李世贤、杨辅清、刘官芳带领,在皖、赣、浙、鄂交汇处作战,以分散敌人的力量。
这五路人马,当数陈玉成的第一路行动最快。他在皖省捻军的配合下,一举攻破了桐城、枞阳、英山、蕲水等地,于咸丰十一年三月十四日打进了黄州城。再往前行就是武昌城,眼见着这路人马大功告成。
武昌城内,一片惊慌。
商人听说“长毛”就要打来了,纷纷关闭铺面,带着家人和银子逃到城外;老百姓似乎也受到了蛊惑,他们哭爹喊娘、拖家带口往外逃;那些贪官污吏更害怕,他们深知太平军饶不过“蛀虫”们,犹如过街老鼠一样,他们仓皇逃命去了。
武昌城街道空旷、人烟稀少,岸边客船无踪、商船不见。气得湖北巡抚胡林翼破口骂人,他大骂湖广总督官文携眷逃跑、大骂巡抚衙门不见人影、大骂自己的妻子陶绣芝带儿远离武昌城。
逃的逃、跑的跑,剩下几个忠心的也敌不过强大的陈玉成军队呀!看来,胡林翼和他的武昌城成了砧板上的肉,任凭太平军来剁吧!
胡林翼黯然神伤,他又惊又恼,一气之下竟口吐鲜血。骂来骂去,最后,他骂到了自己的身上:“笨人下棋,死不顾家。”
武昌城危在旦夕,陈玉成胜利在望!
最令人痛心的往往不是被敌人打败,而是被自己打败。太平天国后期最优秀的将领陈玉成、李秀成就是这种失败者。当他们兵临武昌城下时,以他们的军事指挥才能和武装力量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拿下那个城池,迅速改变敌我对峙形势,变被动为主动。可是,他们在主观上犯了一个严重错误,以致自己打败了自己。
陈玉成率领的北路西征军比李秀成率领的南路西征军早到两个月。黄州城内,陈玉成接待了英国参赞巴夏礼。尽管巴夏礼的来意不太清楚,陈玉成还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这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
接着,他又犯了第二个错误:放弃了既定计划,轻易答应撤兵回皖。
为什么英国人会出面干涉中国的内政呢?这是有前因的:
咸丰五年,英法联军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大清朝廷正忙着对付国内的“粤匪,”无力再与洋人争下去,咸丰皇帝决定答应洋鬼子的无礼要求以息事宁人。于是,清国与英法俄美签订了不平等的《天津条约》,增开汉口、金陵等十处为通商口岸,允许外国商船和军舰在长江各口岸自由航行。
咸丰十年,英法日美俄等八国联军如野兽一般闯入了北京城,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烧了大清国的皇家园林——圆明园,又强迫清zhengfu签订了另一个不平等条约——《北京条约》。根据《北京条约》之规定,英国参赞巴夏礼窜到了武昌、汉口一带,并在那里办理开埠通商之事宜。
湖广总督官文奴颜十足,他敞开大门欢迎侵略者,与巴夏礼签订了“汉口英国租界细则”。把汉口的经济发展权力拱手让给洋鬼子。巴夏礼俨然变成了汉口一带的“大老板,”他攫取贸易特权以后,准备以经济侵略为工具,奠定下一步军事侵略的基础。
如火如荼的太平天国运动无疑会冲击洋鬼子的既得利益,他们要百般阻挠太平军攻占武昌一带。但是,狡猾的巴夏礼不会以敌人的面目出现在太平将领的面前,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去接近陈玉成。
陈玉成,这位作战勇敢、不贪私利的年轻将领闯过了湘军的重重包围、击退了清军的一次次进攻,他是那么果断而坚定。可是,在“洋朋友”巴夏礼的面前,他又显得那么谦恭而无能。当巴夏礼以中国礼节向陈玉成行拱手礼时,陈玉成居然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以礼待客,与“洋朋友”进行了亲切地交谈。
“陈将军,啊,我亲爱的朋友!早就听人谈起过你,没想到将军如此年轻又俊逸,潇洒而伟岸,可称盖世英雄。”说着,巴夏礼张开了双臂,紧紧拥抱陈玉成。
陈玉成不知所措,他被对方搂得透不过气来。
巴夏礼热情洋溢,对陈玉成又赞美了一番。然后才渐入正题:
“大英帝国一向以友善、和睦之准则与每一个国家建立永恒的友谊,我们英国人更愿以仁慈、宽厚对待每一位朋友。陈将军,你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处,对吗?”
陈玉成不知对方想说什么,只好笑了笑,算是以礼待人吧!
巴夏礼口若悬河,他以赞誉之词来软化年轻的将军。
“陈将军,你是上帝最优秀的儿子,以那颗仁慈之心拯救每一位善良的人。将来,你一定能上天堂,沐浴在天国的灿烂阳光之中。”
“巴将军,我没有那么优秀。清妖气数已尽,我们的同胞需要有一片新的天地去尽享富足的生活,于是,天王(洪秀全)站了出来,他的目标必须靠我们帮助,才可能完成。目前,我的确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希望拯救我的同胞于水深火热之中。”
“是啊,中国人渴望富足、幸福的生活,于是,我们便来了。大英帝国已在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等地开了通商口岸,那里的经济迅速繁荣了起来。如今,我不辞劳苦又来到汉口,是希望武昌、汉口一带也像广州、厦门等地那样繁荣。”
陈玉成若有所思,他问道:“巴将军真的能让我的同胞过上富足、幸福的生活吗?中国的事情应该由我们中国人来完成呀!”
“不错,中国的事情的确应该由你们中国人来完成。可是,中国境内连年内战,你们有能力建设、发展国家吗?作为你们的朋友,我在武昌、汉口一带发展商务、贸易,你专心去消灭自己的对手,这是最好的策略。一旦你们大功告成,我便把高度繁荣的经济贸易交还于你们,中国的利益,我们一分也不侵占。所以,陈将军切切不可攻打汉口、武昌一带,别把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经济秩序破坏了。”
巴夏礼软硬兼施,他连哄带骗达到了目的。陈玉成未曾倒在湘军的枪林弹雨之中,却被“洋朋友”的糖衣炮弹打中了。他做出了极端错误的决定:放弃攻打武昌,立刻回师皖江。
英国人以不可告人的罪恶目的说服了政治上十分幼稚的陈玉成,无形之中助了清国及曾国藩一臂之力。
就在陈玉成放弃攻打武昌城的两个月后,南路西征的李秀成也兵临武昌城下。他犯了同样的错误,使胡林翼再一次化险为夷。武昌不再处于危险境地,曾国藩更能集中兵力围困安庆了。战争双方的力量集中在安庆一带,殊死搏斗近在眉睫。
咸丰十一年三月,陈玉成由安徽的宿松、石牌(今怀宁县)攻入集贤关,对曾国荃形成了反包围。曾国藩见状,他下令老弟曾国荃一定要死死顶住,坚守待援。同时,曾国藩又调集鲍超等人立刻援助曾国荃,争取把陈玉成的军队包围起来。
安庆城内,守城将军叶芸来虎视眈眈,专等湘军上门送死了。他于几年前就修筑了一座座炮台,而且增高城垣,广置枪炮,储备军粮,做好了比较充分的战争准备。
安庆城外,曾国荃带领一万五千人马安营扎寨。但是,他不敢硬碰硬,因为,太平将领陈玉成带了一万多人马又把湘军包围了起来。一旦曾国荃向安庆城发动攻击,太平军就会从背后捅他一刀。不过,曾国荃的人马并不处在危险境地,陈玉成带领的太平军又被后援清军包围了起来。
咸丰十年至十一年,清军与太平军在安庆一带形成了包围与反包围的局面,这种犬牙交错的局势构成了重重牵制。一时间,战争的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从总体形势看,太平天国的势力稍弱于对手,但是,曾国藩不敢等闲视之。他要进行周密的计划,争取打一个漂亮仗。
当陈玉成在集贤关一带扎营后,他做出了几项重要决定:一是派大将吴定彩率千人冲进安庆城,协助安庆守将叶芸来死守城池;二是做了全军总动员,把士气调动起来;三是命令部队在菱湖南北两岸筑垒十八座;四是用小船来往湖中,不断向安庆城内送粮食。
根据他的判断,只要安庆城内军粮充足、士气高涨,以叶芸来、吴定彩的军事指挥才能死守城池问题不大。但是,年轻的将军也有一丝顾虑,那便是安庆城内有一位将领让人很不放心,那个人叫程学启。
此人心怀不轨、利欲熏心,曾多次伸手要官。陈玉成答应过他:一旦赶走清妖、大功告成,定向天王洪秀全保荐他,至少也让他当个大将军。
像这种私欲极强的人物,艰难困苦之中,他能顶得住吗?
陈玉成找到了老将刘沧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刘将军。刘将军老成持重、思想深邃、品格高尚、为人忠厚,而且,他作战勇敢、布阵出神入化,深得人们的敬重。
刘将军也有这种看法,不过,他也分析了局势,说道:“安庆城内大部分守将忠于天朝,只要他们同仇敌忾,像程学启那种私欲极强的人成不了气候。英王不必过于担心,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胡作非为。”
“但愿如此!”陈玉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刘将军,如今我们和清妖已形成了层层包围与反包围,这种犬牙交错之局势相持不了多久。昨日,干王送来一封密信,要我立刻赴桐城共商大计。集贤关堡垒十八座就交给你了,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呀!”
年轻的英王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深信刘大将军不会令他失望。
刘沧琳乃太平一猛将也,他威振四方,其英名早已传到了曾国藩的耳中。连曾国藩都敬佩他的勇猛顽强之精神,称他为“沧翁”。
刘大将军凝视着比自己小整整三十五岁的忠王陈玉成,郑重地回答道:
“请英王放心地走吧!末将深知集贤关的重要战略地位,我一定守住它,誓与军垒共存亡!”
“半个月后,我便返回,与刘将军并肩作战。”陈玉成紧紧握住刘翁的手,他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陈玉成前脚离开集贤关,鲍超率一万湘军后脚就到了。
战争的策划者是曾国藩,而冲锋陷阵的是湘军猛将鲍超。
当集贤关一带被太平军战领后,曾国藩有些着急了,他不由得想起三河丧师、二弟身亡。如今,三弟曾国荃被刘沧琳所包围,不破集贤关十八营,曾国荃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不能、不能!我万万不能再失去一个弟弟。集贤关敌营非破不可,可是,派谁破阵好呢?鲍超,还是多隆阿?这两员大将都有能力对付刘沧琳,不过,相比之下鲍超更忠心一些。不如派他从正面攻打刘沧琳,令多隆阿拦截芜湖、金陵的援军。攻打集贤关,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这样才可能确保国荃没有任何危险。”
主意已定,曾国藩命令鲍超火速向集贤关方向推进。
“拿下集贤关,总督大人定赏无疑。”鲍超深知总督大人的用意,他岂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鲍超率一万人马猛攻集贤关。
刘沧琳岂是懦夫!他与湘军展开了殊死搏斗。刘将军下令在赤松岗修筑堡垒四座,以抵挡敌人的进攻。鲍超也不是庸才,他身经百战,早已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所以,集贤关一战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胜负。
咸丰十一年五月一日(1861年6月8日),一场恶战在集贤打响了。
鲍超下令集中火力猛攻赤松岗。湘军每五十人组成一个敢死队,在炮火的掩护下一队队地往上冲,与太平军展开了肉搏战。仅一个时辰后,鲜血便染红了山岗,太平士兵与湘勇的尸体横七竖八,堆积成山。杀声震天,狼烟四起。
刘沧琳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临阵不乱、沉着应战,指挥战斗又稳又准。太平军打退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趁敌人败退之时,他下令士兵吃饱睡好,以利再战。
鏖战了整整一天,毕竟是四千对一万人马,太平军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刘将军正在思虑之际,他突然感到心口一阵阵绞痛,他痛苦地说:
“老天爷啊,您保佑保佑我吧!别让我那肝病此时发作。”
疼痛更厉害了。接着,额上渗出了汗珠。刘沧琳几乎站不住,一位亲兵冲了上来,将他扶住。
刘将军小声说:“别声张!千万别声张!”
亲兵含着热泪点了点头。他对将军说:“我们的火药几乎用尽,四个堡垒已被清妖攻破三个。目前,我方损失三千精兵,敌人还在疯狂地进攻,怎么办?”
“传令下去:誓与阵地共存亡!”
“是!”
“将军、将军!”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语调急促而沉痛。
刘沧琳立刻站了起来,他发现来者满脸泪痕,心里便明白了一大半。刘将军低声问:“弟兄们死得很惨吗?”
哨兵“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他哽咽道:“曾国藩——曾妖头,他不是人!他的湘军吃人肉、喝人血,连俘虏也不放过。我们的兄弟全被杀害了!呜、呜……”
刘将军眼前一黑,他栽倒在地。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八百精兵的护卫下突围至河边。滔滔河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夜已深,月光透过树林照射在疲惫不堪的士兵脸上。士兵一个个面色憔悴,令人心疼。刘将军老泪纵横,问道:“弟兄们都吃了吗?”
“没有。大家担心生火做饭会引来敌人。”
“不吃东西怎么行?传令下去:生火做饭,让大家吃个饱!”
话还没落音,只听得追兵的脚步声渐渐逼进。刘将军猛一鼓劲,大声喊道:“弟兄们,清妖杀过来了,我们誓死不做俘虏兵。敢死的,跟我来!”
说罢,他紧勒马头,调转方向。战马嘶鸣,扬蹄飞奔,向敌阵冲去。
刘沧琳及所剩八百勇士全部壮烈牺牲。
消息传来,曾国藩兴奋不已。
他对众亲信说:“鲍超攻破集贤关,犹如当年塔齐布拿下岳州、李续宾攻占九江。一旦集贤关到了我们的手中,安庆城池不日可破也。”
陈玉成闻讯后,他后悔莫及。年轻的将领深知这一战对敌我双方将带来怎样的影响,失去集贤关等于失去了战争的主动权。他必须从敌人手中再一次夺回失地。
于是,陈玉成、林绍璋、杨辅清组成了联军,在挂车河一带攻打多隆阿,以分散湘军的兵力,趁机夺回集贤关。可是,太平军出师不利,他们被多隆阿击败。
陈玉成带兵进入湖北地区,然后由蕲州至宿松、石牌,最后绕到集贤关。陈玉成决定在集贤关一带再筑堡垒四十座,与安庆城头的太平守军遥相呼应。只要能往安庆城送进去粮食,就不怕湘军的疯狂进攻。
事与愿违!湘军紧紧封锁了陆路与江面,太平军的一粒粮食也送不进去。
安庆城危在旦夕!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城池被曾国荃围困,以至弹尽粮绝、守城将士饥饿而死。陈玉成做出了果断的决定:冒死援救安庆城。
他令士兵背着一捆捆干草向敌人精心修筑的战壕冲去,用干草填埋四丈宽、两丈深的战壕。
首先冲过去的一批倒下了,再冲一批;又倒下,还冲。
一次次冲锋,一批批倒下。太平勇士的尸体足以填埋第一道壕沟。
第二道壕沟谁去填埋?
陈玉成不忍目睹。五天五夜的血战,约有一万两千多勇士躺在血泊里,太平军损失惨重。这是一年多来与湘军正面交锋最残酷的一次战争。
曾国荃给曾国藩写了一封信,他兴奋地告诉大哥:“为了击败‘粤匪’,我们用了五十万斤子弹和十七万斤炸药。目前,城内贼子已断粮食,城外援兵元气已伤。安庆城就要回到我们的手中了!”
曾国藩喜出望外,他给三弟写了一封回信。信中写道:
“务必戒骄戒躁,切切不可轻敌!陈玉成乃一骁将也,他的每一根毛孔里都渗透着反清情绪,这种敌人最凶残,三弟千万不能做东郭先生。坚决打击敌人,不可心慈手软呀!”
有了曾国藩的“圣谕,”曾国荃决心拼死拿下安庆城。他听说城内有个叫程学启的守将,此人贪婪、怕死,如果能用银子把程学启收买过来,那将有很大的用处。
于是,曾国荃开始实施险恶的计划。陈玉成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程学启变节,他带着几位亲兵投到了敌人的怀抱。
最令亲者痛、仇者快的是程学启居然向曾国荃提供了军事机密:安庆城内断粮十几日,太平士兵已无缚鸡之力。
还等什么?曾国荃下令轰倒了安庆北门城墙。
八月一日,湘兵一下子拥进城池,守将吴定彩率兵堵杀湘兵。无奈太平士兵断食数日,他们连刀也举不动了,其结果只能是坐以待毙。
湘军大肆屠杀太平士兵,以至安庆城血腥冲天。
当城池被攻破时,不少太平士兵穿上老百姓的衣服,希望能够蒙混过关。曾国荃及其属员弄不清谁是老百姓,谁又是太平“贼子,”他们认为安庆城内的“悍贼”不可留,留下便是后患。干脆,全杀了吧!
可是,湘军掳来的“悍贼”足足有四万多人,如何杀法?
湘军将领朱洪章献上一毒计:把掳来的“悍贼”十人分为一组,分别投到各营所,只需半天功夫就能杀完。
曾国荃有些犹豫。带兵打仗以来,他sharen无数,但在一天之内杀那么多的人,他还是第一次。他深知四万多人中,太平士兵不过一万人,其他的皆是无辜的老百姓,滥杀无辜,天理不容!
不杀吧,又怕“悍贼”日后东山再起,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杀!眼一闭,杀吧!
曾国荃下令各营士兵举起屠刀杀害手无寸铁的人们。仅八月七日这一天,死于湘军屠刀下的人就有四万三千多。只要是男子,十三四岁以上者几乎无一逃生。
由曾国藩幕后指挥,曾国荃前台亮相,兄弟二人上演了一出“丑剧,”他们变成了sharen魔王。尤其是曾国藩,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曾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也曾信奉过仁义宽容、鼓吹过友善和睦,如今,他撕破了所有的面具,竟对无辜的老百姓下了毒手。
别说湖南老家的曾夫人欧阳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连曾国藩本人也开始质问自己:“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这么滥杀无辜,你不怕天公动怒吗?”
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曾国藩终于为自己找到了辩解的理由:sharen是事实,但是,他杀的是逆党贼子。为了保卫大清的江山,杀了再多的人,天公也会原谅的。
当曾国荃心中发怵时,他向大哥求助,希望能得到一丝安慰。曾国藩告诫三弟:“既已带兵,自以杀贼为志,何必以多杀为悔。”
也许是sharen太多的缘故吧,曾国藩已经麻木了。人们很难从他身上再找到当年儒生的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