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江砚每天都守在园区外,鲜花、礼物和道歉信堆满安保室。
我原封不动退回,并让律师送去了一份正式告知函。
出发那天,安保说他没有出现。
我以为他终于接受了结果。
却在和陆景川准备前往巴黎参加国际珠宝展的路上,又碰上了他。
江砚满脸胡茬,双眼猩红地走下来。
他走到副驾驶窗外,用力拍打车窗。
“苏青!你下来!”
“我不准你跟他走!”
我按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江砚,你再发疯,我就报警了。”
江砚死死扒着车窗边缘。
“你不能走。”
“我们七年的感情,你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你以前那么爱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地爱我!”
他语无伦次地吼叫着。
“那已经是以前了。”
我伸手去升车窗。
江砚猛地把手探进车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他推出刀片,把刀刃抵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刀刃划破皮肤,鲜血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车门上。
陆景川皱起眉头,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
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看着江砚手腕上刺目的红,眼神毫无波澜。
我想起二十年后那个形容枯槁的自己。
她坐在我的工作台前,平静地说起自己被放弃的一生。
车祸那晚,她浑身是血,隔着抢救室的灯等丈夫回来。
江砚却关了手机,在演唱会现场替沈悠然举着应援牌。
她失去一颗肾,伤口还没愈合,便听见他抱着沈悠然说亏欠。
她查出癌症后,整夜疼得无法入睡。
江砚仍陪沈悠然看星星,直到她只剩三个月才想起挽留。
那些事没有发生在现在的我身上,却曾真切地杀死过另一个我。
江砚手腕上这道由他自己划出的伤,换不回她流过的任何一滴血。
我平静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你好,长乐路145号,有人自残,麻烦派辆救护车。”
我又拨通110,说明有人持刀拦车。
挂断电话,我看着江砚错愕的脸。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别拿它向我索要余生。”
“救护车会来,但我不会留下。”
我按下升窗键。
车窗缓缓上升,隔绝了江砚绝望的目光。
“开车。”
陆景川转动方向盘,绕过越野车,加速驶离。
后视镜里,江砚颓然倒在地上,美工刀掉落在一旁。
他终于明白,他再也留不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