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爱你如风吹夏花 > 第4章 一见钟情

是谁?
她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特别是老师和同学。
在这个时候,任何言语上的过度关心对她而言,都是避之不及的。
她抬手想要擦干眼泪,却不争气的越擦越多。
死命的埋着头,心里的小人已经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个遍,求求这人赶紧离开吧!
事与愿违。
脚步声在她身边经过,还没松口气,又折返回来,在她面前停住了。
一缕极淡的、清冽的烟草味,混着秋日早晨微凉的空气,飘了过来。
不是呛人的烟臭,而是一种很冷很远的味道,像雨后的苔藓,带着一点点苦橙的味道。
真好闻。
夏曦手脚僵住,连哭都忘了。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伸进了她低垂的视线里。
手指修长,干净,像老家奶奶地里的葱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手里递过来的不是纸巾,而是一方质地柔软的深蓝色手帕,素净的边角,绣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字母--花体Z。
线条流畅得像建筑设计图的某个优雅符号,她一眼就认出,这绝不是机器的工艺。
“擦擦。”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音质偏低,像大提琴擦过最粗的那根弦,低沉而又性感。
没有不耐烦,却奇异般带着淡淡的疏离,是事不关己的平静。
夏曦怔怔地,没动。
那方手帕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触到她沾满泪的下巴。
“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只是,控制不住而已。
我是人,眼泪只代表情感的自由宣泄。
这男人怎么回事。
鬼使神差地,夏曦接了过来。
布料是纯棉的,触感细腻,贴在火辣辣的眼皮上,竟有一丝舒缓。
她胡乱地擦了擦脸,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红肿的眼,向上看去。
“谢谢...”
好帅!是她吃的颜!
简直是极品、天菜。
逆着光。
那人站在比她低几级的台阶上,身姿欣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款式低调却精准的腕表。
她不认识,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贵!
清晨的光线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
她只能看清一个利落的下颌线,干净,没有胡茬。
微微勾着的唇,唇形薄而线条清晰,没有过多的血色,显得有些淡薄。
肯定好亲!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她,神色淡然却又温和。
金丝边全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遮挡住他的目光,无法直观的分辨他的情绪。
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件偶然停留的景物,目光掠过她哭花的脸,掠过她手里紧攥着的、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上面是和妈妈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平静无波,映不出什么情绪,所以她没有感到丝毫被窥探的难堪。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顿了或许只有零点一秒,就自然的移开。
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左手随意地插进西裤口袋,动作间,夏曦瞥见他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银色戒指,戒面似乎有徽记,在光下一闪而过。
转身,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的离开。
这腿,恐怕比她的命还长。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清晰,稳定,渐渐远去。
带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与苦橙交织的冷冽气息。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夏曦才猛地回过神。
手里还紧紧的攥着那方深蓝色的手帕,上面湿了一小块,是她的泪痕。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缕冷冽的烟草味,好闻。
我好像一个变态!
后知后觉地,心脏开始失序般狂跳。
扑通、扑通。
活了二十年,夏曦第一次感受到这么陌生猛烈的渴望。
想要他。
想要睡他。
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见色起意的俗人。
不,摇摇头,不只是见色起意。
在极致的狼狈中,她猝不及防接收到的,是一方手帕带来的、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的体面,来自陌生男人的温暖。
这个陌生男人,又恰恰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许久,夏曦拍打了几下发软双腿,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挪步到窗边,夏曦向下望去。
梧桐树下,斑驳的光影中,那道颀挺拔的身影,正迈着随性的步伐穿过落叶铺就的径。
端的是写意风流,他身上的衬衫被打上深深浅浅的光斑,像幅画,直使眼前亮。
他步履从容和缓,正面碰上群匆匆忙忙地抱着书本赶路的学,缓与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格格不入。
许是他确实太过耀眼,经过他的学生走出老远后都还要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这男人简直是一幅世界名画。
这梧桐树长得真好,阳光也恰到好处。
风穿过楼道,吹动她手中的手帕。
她低头,看见手帕一角,精致的银色花体字母Z。
他的姓氏缩写?还是…他名字的缩写?
不知道。
阳光更盛,透过窗,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了她满是泪痕却骤然发烫的脸颊。
原来,真的有一见钟情。
夏曦懊恼的拍了下脑袋,忘记问联系方式了。
从小就优秀的夏曦,一直以来都不缺追求者。但在今天之前,她就是根没开窍的榆木。
十窍通了九窍,说的就是她。
如果谁要是告诉她,说她有一天会对一个陌生男人一见钟情。大概率的情况下,夏曦能喷他一脸。
但今天,逆光中一个看不真切的影子轮廓,却烙印在她心底。
疯了吧......
她紧紧攥着那方手帕,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和他的十八禁。
彼时,她还不知道,今日的开端,开启的不是一帆风顺的甜蜜与幸福,是远比她想象中更幽深、更复杂的长达七年的独幕剧。
而楼下的徐知轸,走出很远,才在无人处停下脚步。
他低头,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烟雾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刚才楼梯间的那一幕。
女孩蜷缩着哭泣的单薄背影,他在上一层楼梯口听到她压抑的哭声,以及,她抬起泪眼时,那双即便红肿,也依然清澈得不含杂质的眼睛。
他右手持烟,吐出一口烟圈,左手的大拇指不住摩挲戴在食指上的戒指。
不过是偶然路过,顺手为之。
想到早晨在车上看到的背着帆布包的女孩,徐知轸心中油然而生出万分欢喜。
挂在帆布包上的毛绒向日葵真是特别极了。
那独特的、鲜嫩的绿色花心,和他珍藏在房间的那枚毛绒向日葵如出一辙。
今日好运,当日行一善了。
他这么想着,将那个哭泣的背影和那双眼睛,轻轻抛在了脑后。
“少爷,我已经通知下去了,最快晚上九点前就能得到确切消息。另,校方来电说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接您。”司机徐林来电。
“不用,我步行过去,十分钟。”
挂断电话,他抬手看了眼手上的价值不菲的腕表,离下达指令给徐林已经过去一小时,现在接近十点。
一口烟入了肺,他轻弹,烟灰散在暖阳里。
不急,两年都等过了,不急于这一时。
随即,迈步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