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程砚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你叫我什么?先生?”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红。
“姜南絮,你为了气我,连认识我都不敢承认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程总,大家都是体面人。”
“前老板就是前老板,别给自己加戏。”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袖。
“我现在是君越的员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再继续骚扰我,我会让保安报警。”
程砚洲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我眼底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慌了,语气开始软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南絮,你是不是还在介意安琪的事?”
“我承认,那天晚宴我不该带她去,不该让她穿你的裙子。”
“如果你不喜欢她,我明天就可以把她调去别的部门,或者直接辞退她。”
“只要你跟我回去,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不行?”
这种话从一向高傲的程砚洲嘴里说出来,实在太罕见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立刻扑进他怀里。
但我现在只觉得恶心。
“程砚洲,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很可笑吗?”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虚伪。
“你不是舍不得乔安琪,你只是发现她根本接不住我的工作,你的项目快要黄了,所以才想起我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对吧?”
被戳中心事的程砚洲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的!南絮,我没有把你当工具,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
霍明祈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搂住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程总,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霍明祈居高临下地看着程砚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自己瞎了眼弄丢了人,就别在这像条丧家犬一样乱吠。”
“南絮现在是我的人,不是你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下属。”
“我的人”三个字,霍明祈咬得很重。
程砚洲如遭雷击,他死死盯着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眼睛嫉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霍明祈,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碰她!”
他像疯了一样想要冲上来。
霍明祈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程砚洲的肩膀。
“放开我!姜南絮,你跟他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早就背叛我了!”
程砚洲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我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在众人面前出洋相,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我们走吧。”
我转头看向霍明祈,语气恢复了温和。
霍明祈点点头,体贴地替我拉开车门。
临上车前,我侧过头,对着被按在地上的程砚洲留下最后一句话。
“程砚洲,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看到你,我嫌晦气。”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车流。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霍明祈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处理得干净利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霍总刚才替我解围。”
霍明祈侧头看着我,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用谢。”
“我刚才说的话,也不全是为了解围。”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