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站在书房门口,表情微微一变。

"他走了?"

沈筠的手开始发抖。

她拨顾屿白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沈筠连拨了十七个电话,全是同一句提示。

贺川站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

"他可能就是想吓你,过两天就回来了。"

她没接话,拨通了我爸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

"小沈?"

"爸,顾屿白在您那吗?"

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女士,你叫谁爸?"

沈筠愣住了。

"我五年前就跟你说过,叫我顾叔就行,你从来没改口。今天倒叫上爸了。"

她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爸的声音很平静。

"顾屿白的事不用你操心了。你不是脸盲吗?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们。"

电话被挂断。

沈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指节一点点发白。

贺川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要不我帮你问问?我跟他关系好,他应该会回我消息。"

她转头看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你知道他要走?"

"我怎么会知道?"贺川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这样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筠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你去哪?"

"他爸妈家。"

"大半夜去敲人家门?"

她已经出了门。

车子开到我爸妈小区门口,单元灯全黑了。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五楼的窗户。

那扇窗户后面,我妈在五年里每次过年都会靠着窗台等我回来。

而她从来没有上去坐过一次完整的晚饭。

不是没时间。

是她每次到了楼下,都会说"你自己上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我爸有一次在窗口看到她的车,兴冲冲下楼来请她上去坐坐。

她摇下车窗说:"叔叔,不了,我赶时间。"

我爸站在寒风里,笑容有点不自然。

后来他再也没下过楼。

沈筠在车里坐到凌晨三点,最后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顾屿白,我知道你生气。但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谈,你别做这么极端的事。】

发出去,一个红色感叹号。

已经不是好友了。

第二天,她去了我的公司。

前台告诉她,顾屿白先生三天前已办完离职手续。

她愣在大厅里,保安来回看了她好几眼。

走出写字楼,她给贺川打电话。

"你真不知道他要走?"

"我真不知道啊!"贺川的声音带着急切,"你怎么老问我?"

"你是他发小,他没跟你说过?"

"他最近本来就跟我不太热络。上次我约他打球他都推掉了,我以为他工作忙。"

沈筠靠在车门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上周那场婚宴。

顾屿白站在雨里看着她,问的每一句话她都没当回事。

她说他无理取闹。

说他上纲上线。

说没多大事。

其实他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而她连那扇门都没费心推一下。

一周后,她托朋友打听到我去了南方。

具体哪个城市,没人知道。

她又给我爸打电话。

这次是我妈接的。

"顾太——"

"妈,是我,沈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以前管我叫什么?"

沈筠张了张嘴。

她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五年婚姻,逢年过节见面,她怎么称呼我妈的?

好像从来没叫过。

每次到场,她要么跟我待在一起不说话,要么看手机,要么以"脸盲"为由避开所有人。

我妈主动走过来,她就往旁边躲。

不是认不出来。

是不想应对。

"你连怎么叫我都不知道,凭什么来找我儿子?"

我妈挂了电话。

那一瞬间的"嘟——"声,跟五年里每次被忽视后我妈安静坐回座位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沈筠蹲在路边,把脸埋进掌心。

贺川发来消息:【要不我帮你找找?我在他同学群里问问。】

她盯着屏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贺川知道顾屿白几乎所有的社交关系。

可顾屿白走的时候,连一个口风都没透给他。

这意味着什么?

"你真跟他关系好?"她拨过去,声音沙哑。

"当然好啊,十年发小。"贺川语气自然,"你放心,我帮你打听。"

沈筠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那晚她一个人在家,翻出我爸发给她的那条过年祝福。

去年大年初一。

"小沈新年快乐,注意身体。"

她往下翻。

没有回复。

她不是没看到。

是看到了,想着"等一会儿回",然后忘了。

忘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