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晚期？！」
妈妈几乎是倒抽一口凉气。
她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我女儿好好的怎么可能是肺癌晚期，你们胡说什么！肯定是你们误诊。」
「医生呢，我女儿躺在里面怎么没人管啊，你们就这么对待病人的是不是！」
她嚷嚷着，尖叫着，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赶紧的，去给我女儿治病。她在里面躺着呢。」
她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医院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妹妹仿佛还没回过神，脸色发白盯着手术室的门口。
半个小时前，我被推进去进行抢救。
我能感觉到身体被插上各种姿势，耳畔有声音让我别睡，睁开眼就能活下去。
可是，活下去真的太累了。
医生不得不推开妈妈的手，冷声道。
「这位女士，请注意言辞。你的女儿已经宣布死亡，我们没办法抢救。」
此话一出，妈妈的身影忽然僵住。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盯着虚空，好像没听懂。
「死了…」
「死了，我女儿死了…」
她小声呢喃着。
忽然，妈妈笑了。
笑声尖锐，眼神却是迷茫的。
「念念，他们说你姐姐死了，怎么可能的。」
她拉了下妹妹。
妹妹被她的表情吓到，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妈，你别这样，我害怕。」
「姐真的死了么，她怎么突然就好好的死了呢…」
「你姐不可能死！」
妈妈猛地拔高声音，不知是说给谁听。
「半个小时前她还在吃我给她做的糖醋里脊呢，怎么可能会死！」
「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妈妈尖锐的嗓音响彻整个走廊，所有人看她都在像看疯子。
医生见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女士，我们也尽力了。但是病人这样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合适吃油腻的菜，会加速病变的。」
「你们家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么？」
这话如同一记闷棍，狠狠地敲打在妈妈的脑袋上，
她蓦地睁大眼睛，像是忽然回想起我刚刚的举动。
「那以宁她怎么…怎么就吃下去了呢。」
护士刚好将我的尸体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白布之下，是我发青的脸庞。
以灵魂状态见到这幕，实在有些诡异。
妈妈怔怔地走过去，眼眶一瞬间湿润起来。
她哭了。
她为我的死亡而哭泣。
这个事实瞬间涌进我的大脑，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偏偏是我死了以后呢。
我张开嘴，轻轻地说出那个藏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可话语像一阵风飘散在空中。
我呆在原地，才可悲地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死了。
我等不来这个答案了。
妹妹看着我的尸体，愣愣地说不出话。
「妈…」
回应她的，是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妈妈哭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人都散去，妹妹身影也站的发僵。
「妈，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等在门口，说是…
妈妈倚靠在我尸体旁边的身体瞬间直了，冷声道。
「让他们滚，我要陪着我女儿！」
没人敢说话。
护士把我的贴身物品顺手交给了妹妹。
她缓慢地低头看了眼，突然，眼神凝住。
「这是…」
妈妈和我的视线随着这声呼喊转过去。
那是一份体检报告。
还有，一本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