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那声响只出现一次。
陆骁没有立刻出去。
黑夜、陌生地形、林子边缘,贸然开门是蠢。
他提刀坐在炕上,听了足足十分钟。
外头再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狗叫,接着又被风雪压下去。
陆骁心里有数。
不是狼硬闯。
多半是小兽贴墙找热,或者狼群留下的试探。
这地方比他想的还要危险。
天蒙蒙亮,陆骁起身。
炉子里还有火星,屋里没有彻底冻透。
他先检查门窗,又到屋后看了一圈。
墙根雪地上,有几枚爪印。
不是狗。
狐狸。
陆骁蹲下看了看,爪印旁边还有一点黑色毛。
狐狸敢贴近人住的地方,说明山里食物紧。
食物紧,狼就更凶。
他没有声张,转身回屋,插好门,进入空间。
泉眼边已经凝出一小杯灵泉。
比昨天多不了多少。
陆骁用搪瓷缸接起来,没有直接喝。
他的身体昨晚已经强化过一次,再喝收益不明。
现在更要紧的是试验。
这空间能收纳保鲜,能不能种东西,才决定他能在这年代过多舒服。
陆骁从陆建国家搜来的粮袋里翻出几粒冬小麦,又找出几粒黄豆。
他先在黑土地上划出两小块地。
一块浇普通水,一块滴了三滴灵泉。
灵泉落土,黑土地颜色立刻深了些,土面冒出淡淡湿气。
陆骁把小麦埋进去。
几秒后,土面裂开。
嫩绿芽尖钻了出来。
陆骁蹲在地边,眼神亮了。
能种。
而且催生速度惊人。
但他没有急着把灵泉全倒下去。
越是好东西,越不能胡用。
每天一小杯,得算着来。
一部分留给身体恢复,一部分试种,一部分将来驯狗或诱猎。
陆骁又观察普通水那块。
没动静。
差距很清楚。
灵泉加空间黑土,能催生作物。
至于产量、成熟时间、种子留存,还得继续试。
他把剩下灵泉收好,取出一小块冻猪肉切成薄片,又拿了点棒子面。
早饭可以吃饱,但不能让人闻见肉。
陆骁在空间里把肉烤熟吃了,再退出屋里,煮了一锅没肉味的棒子粥。
外头传来吵闹声。
男知青屋里,周卫东正在叫嚷。
“我的烧鸡呢?谁偷了我的烧鸡!”
陆骁端着粥出门,正看见周卫东翻包袱。
几个男知青脸色难看。
有人顶了一句。
“昨晚你自己抱着睡,谁能偷?”
周卫东指着众人。
“肯定有人趁我睡着拿了!我那是家里给我带的,你们赔!”
苏清月从女知青屋出来,手里端着半碗热水,脸色冷。
苏清月看着周卫东,开口。
“昨晚你衣襟露着油纸,狼追了一路,烧鸡味还在你身上。”
圆脸女知青也点头。
“我半夜听见外头有动静,不会是被啥东西叼走了吧?”
周卫东脸色发白,嘴还硬。
“胡扯,鸡在包里,啥东西能进屋?”
陆骁喝了一口粥,慢悠悠接上。
“狐狸。门缝够大,鼻子够尖,专挑你这种富户下嘴。”
众人看向门口。
门缝下果然有几道抓痕。
周卫东眼睛都直了。
“那是我的烧鸡!”
陆骁端着碗往外走。
“你可以去林子里找,狐狸吃剩的骨头还热乎。”
男知青们憋着笑。
周卫东气得发抖,却不敢真去林子。
陆骁走到院外,王大队长已经在晒谷场喊人集合。
靠山屯的村民也来了不少。
老支书拄着旱烟袋坐在木凳上,右腿有点跛,眼神很硬。
他先看了知青一圈,又看了陆骁一眼。
老支书敲了敲烟袋锅。
“来了靠山屯,就得守靠山屯的规矩。口粮按工分,活按人头,偷懒耍滑,别怪屯里不给脸。”
周卫东赶紧举手。
“支书,我们是城里来的,身体还没适应,能不能先安排轻活?”
村民里传来几声冷笑。
一个壮妇抱着胳膊骂。
“轻活?我们山里人天生欠你们的?”
王大队长拍了拍大腿。
“别吵!女知青先去磨坊和仓房帮活,男知青跟着修牛棚、劈柴、清雪。”
周卫东急了。
“那陆骁呢?他住单间,昨晚还分狼肉,他也该劈柴吧?”
王大队长看向陆骁。
赵铁柱正好扛着猎枪过来。
赵铁柱咬着烟斗,冲王大队长开口。
“陆骁今天跟我走,我缺个副手。”
村民们一阵骚动。
“铁柱带城里娃进山?”
“这不是胡闹吗?”
“别回头拖后腿,再害了人。”
周卫东眼睛立刻红了。
凭啥?
他冻了一夜,还要修牛棚。
陆骁却能跟猎户进山。
他忍不住开口。
“赵猎户,陆骁也是知青,凭什么特殊?”
赵铁柱把猎枪往肩上一挂。
“凭他昨晚一刀砍死狼,凭你昨晚趴雪里啃泥。”
晒谷场再次响起笑声。
周卫东脸涨得通红。
陆骁没有立刻答应,他看向王大队长。
“队里规矩怎么记工分?”
王大队长一听,反而满意。
这小子不白占便宜。
“跟猎户进山,猎物交队里一部分,剩下按规矩分。你算副猎手,工分另记。”
陆骁点头。
“行。”
苏清月站在人群后,手上缠着布条,目光落在陆骁身上。
她没有说话。
陆骁看见了。
昨天那半块饼子,今天得还。
不过不能当众还。
当众给,她会拒,周卫东也会借题发挥。
就在这时,村口跑来一个半大孩子,脸色发白。
孩子扑到王大队长跟前,哭喊。
“队长!李寡妇家的鸡被咬死了,雪地上全是血!”
赵铁柱脸色一变。
陆骁心里也沉下去。
狼群没进村。
但别的东西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