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宿敌的悖论 > 第14章 暗室妒火

“行!温辰屿,这可是你说的!
纪南洲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困兽嘶吼,砸在我决绝的背影上我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未曾乱过一分。我知道,这个“孙子”,他当定了。
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尖,在我眼底划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刻痕。
纪南洲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身侧冰冷的墙壁上,昂贵的定制皮鞋与墙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骨头都在发麻。然而这点疼痛,远不及心脏那处突如其来的空洞和被全然无视的暴怒。
“孙子?”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的满是屈辱和不甘。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更没有人敢这样彻底地将他抛在身后。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过的黑发,掏出手机,
指尖几乎要戳碎屏幕。电话接通的瞬间,他阴鸷的眼神足以让空气冻结。
“顾礼,给我查一下温辰屿最近的行踪,越详细越好!”他的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
电话那头,顾礼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佻与调侃:“哟,南洲,怎么突然对温辰屿这么感兴趣了?火气这么大,这是被人家怎么了?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看上他?”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纪南洲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角落。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底某个地方被这句玩笑话搅得天翻地覆,烦躁,
一种前所未有的顺躁威席卷而来。
还没等他发作,顾礼立刻敏锐地收起了嬉笑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好好好,我错了,当我没说。我马上查,你等着。”
纪南洲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他靠在墙上,冰冷的墙面也无法冷却他皮肤下滚烫的血液。他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响着顾礼那句话——看上他了?
不可能。
他立刻在心底否决。他告诉自己,温辰屿只是一个有趣的对手,一个唯一能激起他征服欲的存在。他对他所有的关注,都源于这场博弈的胜负心。他只是想赢,想看到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家伙失控、溃败向他低头。对,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当温辰屿用那双清冷的狐狸眼看着他,说出那些划清界限的话时,他的心会像被挖空了一块?为什么一想到那家伙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对着别人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就有一种想毁掉一切的冲动?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是顾礼打了回来。
“南洲,我查到了,”
顾礼的语气变得严肃,“温辰屿这几天经常去一家叫“鎏景”的私人会所,好像是在谈什么生意。地址我发你,要不要我继续查下去?比如他见的什么人?”
“不用了。”
纪南洲沉默片刻,语气冰冷地打断他,“把会所的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刺目的地址,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寂静的夜,黑色的跑车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朝着那个地址疾驰而去。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去确认对手的下一步计划,免得被那个狡猾的家伙抢占先机。这与“谁找谁孙子”的誓言无关,这只是战略的一部分。
鎏景会所门口,侍者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迈步走了进去。会所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与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悠扬的爵士乐像是一层华丽的薄纱,掩盖着其下涌动的欲望与交易。纪南洲微微皱眉,对这种虚伪的社交场合感到本能的厌恶。他没有理会任何试图上前来搭讪的目光,径直走向吧台。
“给我一杯最烈的酒。”他对着酒保冷冷地说道。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晃,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感受着烈酒如火线般从喉咙烧到胃里。那股辛辣暂时麻痹了神经,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烧得更旺。他靠在吧台边,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大厅,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一个人声鼎沸的角落,他看到了他。
温辰屿正端着一杯红酒,和一个看起来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交谈着什么。他没有穿平日里那种一丝不苟的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段精致白皙的锁骨。灯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那张本就妖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朦胧又魅惑的光晕。
纪南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灼热的、几乎要将我后背烧穿的视线,我从踏入鎏景会所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我甚至不需要回头确认,就能清晰地描摹出视线主人的模样——那双总是燃烧着不驯火焰的眼睛,此刻一定正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他果然还是来了。我心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横冲直撞地出现在我面前,而是选择了像个蹩脚的跟踪者,隐在暗处,
自以为是地窥探我端起酒杯,对着面前的徐总微微一笑,杯沿轻轻碰上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总,合作愉快。”
“温少客气了,能和温氏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徐总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眼神里闪烁着精明与讨好。他是我这次商业布局中的一颗棋子,一个恰到好处的、能够引爆某个偏执狂嫉妒心的道具。
我能感觉到,那道来自吧台方向的视线,因为我此刻的笑容而变得更加滚烫、更具侵略性。很好,鱼儿已经不仅是上钩,更是开始自己拉扯鱼线了。
我引着徐总,状似不经意地走向一间早已预定好的包厢,余光瞥见吧台那个黑色的身影端着酒杯,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了上来。我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半分。这场戏,需要一个更私密的舞台。
就这样,好,再见。
我将徐总送到包厢门口,
客气地道别,看着他肥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故意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给了那个跟踪者足够的时间靠近。
果然,我听到了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被刻意放轻却依旧难掩急躁的脚步声。他停下了,就在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我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将那道视线暂时隔落在外包厢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我和徐总以及他的几个下属旋着言语间是商业场上惯有的客套与试探,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酒到杯干,,表现得游刃有余。但我所有的感官,却有一半都放在了那扇紧闭的门外。我几乎能想象出纪南洲此刻的模样。他大概就徘徊在门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竖着耳朵,试图从门缝里捕捉一星半点的声音。当他听到里面传来那个油滑男人的声音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温少,您真是年轻有为啊!这杯我敬你,祝我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徐总举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向我敬酒。
我端起酒杯,任由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因为酒精染上几分水汽,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慵懒的沙哑:“好,借徐总吉言。”
门外那人压抑的呼吸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紧接着,我仿佛能听到他指节攥紧时发出的、细不可闻的“咯咯”声,以及那渐次燃起的、名为嫉妒的烈火。酒过三巡,气氛正好。我妖孽的脸上已经浮现出醉酒后特有的薄红,眼神也变得迷离。时机差不多了。
我起身,亲自将心满意足的徐总一行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带着醉意离去。我靠在门框上,对着他们的背影轻笑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
“呵,不送了。”
话音刚落,那扇我刚刚关上的包厢门,被“砰”的一声猛地从外面推开!
一股夹杂着烈酒气息与凛冽寒意的风瞬间了进来。纪南洲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像一尊盛怒的神祇,堵在门口,他反手“咔哒”一声锁住房门,将这间包厢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黑色的V领卫衣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线,那张俊美到bjd娃娃般的脸上,此刻却覆满了阴云。那双狭长的凤眼死死地锁定我,眼底翻滚着我再熟悉不过的怒火,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到化不开的酸涩与委屈。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终于在我面前站定,带着一身酒气和凛然的压迫感,几乎将我完全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又燃着火。
“温少,和别人喝酒喝得挺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