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嗡嗡转着,六月的热风从半开的百叶窗钻进来,我捏着紫砂杯抿了口冻顶乌龙,刚跟李杰唠完上周帮富婆抓小三的活儿,玻璃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股腥咸的汗味儿挤进来一个人。
是李杰的老战友罗威,他在城郊开了私人獒园,养了好几只巨型藏獒。罗威的块头比李杰还大,今天却佝偻着腰,左腿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重量都压在橡木拐上,拐头敲着水泥地,一步一个重响,脸白得像纸,胡茬上都挂着冷汗。
李杰“腾”地站起来扶他:“你这是怎么了?跟人干架了?”
罗威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沙发都晃了晃,他扯掉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露出小腿纱布上渗出来的暗褐色血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是跟人,是我养的那只黑虎。前天早上我进笼给它喂肉,它突然就红了眼,扑上来就咬,要不是我当时退得快,今天你俩就得给我收尸了。”
我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藏獒发疯?没打防疫针?”
“针都打全了,养了三年,一直乖得很,我说往东它不往西,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疯了。”罗威咬着牙,拐杖头戳得地板咚咚响,“我当时拼着命喊人,它已经撞开铁门冲出去,钻进后山的林子里没影了,我打了110,警察带了防暴队搜了整整一天,连狗毛都没摸着,林子太密,他们怕出事,搜不到就先撤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盯着我和李杰:“那玩意儿肩宽快半米,体重小两百斤,咬我那一口下去,连骨头都快咬碎了,现在正疯着在林子里晃,附近还有几个果农的大棚,还有上山采药的村民,要是真伤了人,那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我知道你们俩敢干这种脏活儿,多少钱都好说,我就想请你们出手,把这条疯狂的藏獒给做了,别让它再害人。”
我指尖敲着桌沿,心里打着转——我们是开侦探社的,靠脑子找证据吃饭,又不是深山里扛枪的荒野猎人。几百斤发了疯的巨型藏獒,真面对面撞上,能不能躲开第一枪都难说。我斜眼瞥了瞥李杰,他跟罗威是战友,显然早就动了心。我又看了看罗威腿上渗着血的纱布,他疼得额角青筋都跳出来,那是真的走投无路才来求我们。话说到这份上,战友的情分摆在这儿,总不能扭头把人推出去,说我们不敢接。我把茶缸往桌上一顿,冲罗威点了点头:“行,今晚我们先准备,明天一早就去。”
罗威听完立刻直起腰,腿上的疼都好像轻了不少,连连摆手:“收拾什么装备!我獒园里啥都有,狩猎的砍刀、复合弓都摆着,还有三条猎犬鼻子比警犬还灵,你们缺什么直接去挑就行,不用瞎忙活。”
我见他急成这样,也不啰嗦,跟李杰拎上包就出了门。李杰开着那辆捷达簸了快一个钟头,才顺着盘山公路摸到城郊山脚下的獒园。车子停在围墙外,我推开车门往下一看,确实够气派——整整二十多亩地,围着两米多高的红砖围墙,墙头上还拉着防盗铁丝网,大门是加厚的铁皮门,推门的时候很费劲,“吱呀”一声连地面都在震动。
进了门就是一溜排开的巨型铁笼,足足十几个,全是加粗的螺纹钢焊的,栏杆比大拇指还粗,每个笼子都比我家客厅还大。靠门这两个笼子是空的,笼门都敞着,地上还留着没清理干净的碎肉渣和干狗屎,腥气顺着风飘过来,熏得人鼻子发紧。剩下的笼子里都关着狗,全是半人高的大型猛犬,有藏獒,也有高加索和巴西菲勒,我们一进去,所有狗都同时炸了毛,趴在铁栏杆上吼,吼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连围墙都跟着抖。
罗威拄着拐走在前面,冲笼子吼了一声,那些狗居然都乖乖闭了嘴,只有几只毛色发亮的猎犬从笼子旁边的棚子底下跑出来,围着罗威的腿摇尾巴,一个个瘦劲有力,耳朵尖都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训练过打猎的好料子。
罗威拄着拐杖走在前面,领着我们绕开狗笼往园子深处走,推开一扇刷着绿漆的大铁门,一股桐油和枪油混合的味道飘出来,正是獒园的储物仓库。
仓库堆着不少狗粮袋和修理笼子的工具,靠里面的墙根立着一个掉漆的实木柜子,罗威弯着腰打开铜锁,柜门一拉,亮闪闪的家伙就露了出来:一把黑漆的复合弓挂在门后,弓弦绷紧,还裹着防雨的油布,柜子里躺着一把双管猎枪,烤蓝的枪身擦得发亮,旁边摆着一个牛皮子弹盒,还有几捆磨得发亮的弓弦。
“你们看,全是正经家伙,我早年玩狩猎办了证,合法的。”罗威用拐杖头点了点猎枪,又揉了揉自己受伤的左腿,眉骨耷拉下来,“你看我现在这德行,别说进山追狗,走半小时路都要喘半天,这活儿只能麻烦你们俩了,枪跟弓随你们挑,能干掉那疯狗就行。”
李杰上前一步拎起猎枪,掂了掂重量,拉了一下枪栓,咔哒一声脆响,他又打开牛皮弹盒数了数,挑了十五发铅弹塞进自己的战术包,抬头冲我喊:“老莫,你拿弓呗,咱们一个远一个近,遇上了也有个照应。”
我走过去摘下墙上的复合弓,拆开油布摸了摸弓柄,磨砂防滑的握柄刚好贴着手型,又从盒子里抽了十支穿甲箭头,箭杆磨得光滑,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好东西。我把箭插在后背的箭壶里,拉开弓弦试了试力度,磅数刚好,点了点头:“行,我拿弓,你用枪,现在就进山。”
收拾好装备,罗威找来了园里看山的老黄——老黄在青云山住了一辈子,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条溪谷,早几年就跟着罗威进山打猎,对这一片熟得像自己家后院。老黄牵了三条搜山的猎犬,狗鼻子贴着地走,我们三个跟在后面,顺着山径往林子深处扎。
山里的天说黑就黑,走了快五个钟头,太阳往山后头一沉,林子里瞬间就凉了下来,我们刚好摸到后山一处背风的溪谷,溪水清澈见底,旁边有块平坦的草滩,正好落脚。老黄找了几块干石头围起灶,捡了半捆干松枝,没一会儿就升起了篝火,火苗噼噼啪啪窜起来,把周围的黑暗逼出去老远,暖得人骨头都松了。
我们带了烙饼和酱牛肉,老黄还揣了四个馒头,就着篝火架起小铁锅烧开水,把冷掉的肉放进去加热,香气混着松枝的烟味飘出去,老远都能闻见。夜里要在山上守着,只能就地过夜,老黄早把干粮和给猎狗准备的肉干都带齐了,三条猎犬蹲在火堆旁边,吐着舌头盯着我们手里的饼,老黄掰了半块馒头混着肉干扔过去,它们立刻低着头抢着吃了起来。
我们三个围着篝火围坐成一圈,就着热汽啃饼吃肉,老黄咬了一口馒头,突然就叹了口气,往火光外的黑林子瞥了一眼,压着声音说:“你们要找的那只黑虎,我从小看它长大的,那是整个獒园最凶的一条,之前有偷狗贼摸进来,被它一口就咬断了手腕,凶得不得了。那天它冲出来跑了之后,我跟老罗在园子里连着好几天睡不安稳,就怕它窜到山脚下村子里,真咬死个把人,那可是泼天大祸,我们俩担不起啊。”
篝火正噼噼啪啪烧着,三条猎犬突然同时抬起头,耳朵竖得像小旗子,对着溪谷上游的灌木丛直呲牙,紧接着就扯着绳子狂叫起来,叫声又急又凶,连脖子上的毛都炸了。
我手里啃了一半的酱牛肉立刻停住,李杰“腾”地一下就站起来,手攥着猎枪往怀里拉,我也悄悄把后背的复合弓抽了出来,弓弦慢慢拉开,两个人眼睛都死死盯着叫声方向的黑影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灌木丛哗哗一阵猛晃,树枝断了好几根,紧接着一头一两百斤的黑野猪从里面撞了出来,獠牙露得老长,显然是被我们的篝火惊了,红着眼睛直接往草滩这边冲!李杰反应快,脚踩在石头上站稳,举枪瞄准,扣扳机的瞬间一声巨响,火光炸得我眯了眯眼,野猪吭都没吭一声,被铅弹打在了脖子上,它踉踉跄跄往前冲了两步,带倒了一片茅草中。然后“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四条腿蹬了两下,就彻底瘫软不动了,喉咙里的呼噜声慢慢消了,血顺着草地流进旁边的溪水里,染红了一小片。
我放下拉满的弓弦,走过去踢了踢野猪的脑袋,硬邦邦的,确实没气了。火光映着野猪圆滚滚的肚子,我突然灵机一动,回头冲李杰和老黄喊:“你看,这玩意儿送得正好!黑虎是饿了好几天的疯獒,肯定馋活物的血腥味,咱们把野猪开膛,掏出内脏放在溪边上当诱饵,它今晚肯定会下来喝水,闻到味儿保准会过来,比咱们瞎转悠搜山强多了。”
思路定了,我们立刻摸出随身带的开山刀,李杰攥着刀柄一刀切下去,锋利的刀刃破开野猪圆滚滚的肚皮,热乎的肠子混着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腥臭味混着生肉的血气瞬间散开,飘得满溪谷都是。我们忍着刺鼻的臭味,把发胀的猪大肠、带着血沫的心肺全都掏了出来,一坨坨摆在小溪边最开阔的草地上,鲜红的血渗进泥土里,把半片草滩都染成了暗褐色,血腥味顺着山风飘出去,老远都能闻见。
收拾好诱饵,我们赶紧熄了篝火,只留一点余烬焖着,三个人大气不敢出,轻手轻脚退到几十步外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三条猎犬也被老黄拴在石头背面,死死按住脑袋不让它们乱出声,我们贴着凉冰冰的石壁蹲好,只露出半只眼睛盯着溪边那堆血淋淋的内脏,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等着黑虎顺着血腥味过来。
篝火的噼啪声还没落定,溪边的灌木突然被一股蛮力撞得哗啦直响,那力道比野猪沉得多,整棵碗口粗的小桦树都被撞得歪到一边,树皮哗哗往下掉。紧接着一团黑影子从树后走出来,我攥着弓的手心一下子就冒了冷汗:那哪儿是狗啊,站起来比我还高半个头,一身黑毛蓬得像浸了血,脖子上的鬃毛炸得根根立,两只眼睛在篝火底下泛着凶光,绿幽幽的像深山里的狼,口水顺着两寸长的尖牙往下滴,滴答滴答砸在草地上,湿了老大一块。
它没急着冲过来,只是站在那儿低低吼,声音闷得像打雷,震得我脚边的土都发颤,三条猎犬早就夹着尾巴缩到老黄身后,连叫都不敢叫,只是不停抖。我这辈子见过不少凶狗,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藏獒——肩宽快有一米,爪子比成年人的巴掌还大,拍在地上就是一个深深的印子,刚才被李杰一枪放倒的野猪,在它面前都像个半大的猪崽子。老黄在旁边压着嗓子抖:“看见了吧……这就是黑虎,当初三个壮汉拿网套它,都被它挣碎网,撕了好几个口子,那股凶劲儿,山里的野猪见了它都得绕道跑!”
月光从山坳缺口斜斜铺下来,给溪岸的茅草镀上了一层冷银,火堆余烬焖着一点暗红的光,刚好晃在那摊血淋淋的诱饵上。我们几个贴在巨石背面屏住呼吸,连猎犬都被老黄按得不敢动弹,就见那团黑得像墨的影子,终于一步步从灌丛里挪了出来——正是黑虎。
它走得太稳了,每一步落下都压得青草“咯吱”轻响,鼻子一抽一抽扫着风,整个獒园最凶的凶兽,显然早就闻着这股子血腥味找来了。走到诱饵跟前它也没急着下口,反倒抬着脑袋往我们隐蔽的方向扫了一眼,绿幽幽的眼珠在暗光里亮得像两点鬼火,吓得我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直到它确认没危险,才低下头,一口叼住了垂在草边的半段猪大肠。
那大肠还带着未消化的草渣和热乎的腥气,被它锋利的犬牙一扯,半消化的污物混着黑红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它的下颌往下滴答,砸在草地上洇开一块块脏污的印子。它根本不嚼,晃着脑袋猛地一扯,尺多长的一段肠管直接被扯断,喉咙咕咚一声就整段吞了下去,喉结滚动的样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接着它又低头咬向摊开的猪心,血沫溅得它一脸都是,黑毛糊成一绺一绺,暗红色的血顺着脖子往肚子上流,那副生吞活剥的样子,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忍不住呕出来。
就是现在!我给李杰递了个眼色,虎口攒满力气,一把将复合弓拉成了满月,箭头稳稳锁死它颈侧那道翻着红肉的伤口——那是它挣脱铁丝网留下的软肋,没有厚毛挡着,一箭就能扎进去。指尖一松,弓弦“嗡”得一声震得我虎口发麻,利箭带着破风的锐响直飞出去,几乎同一秒,李杰的猎枪轰然炸响,火光在暗夜里炸开刺眼的亮,铅弹带着哨音直扑黑虎的心脏!
弓弦嗡鸣的脆响还没落地,利箭已经钉进了黑虎颈侧的伤口,直接没了箭杆!与此同时,李杰的铅弹也轰在了它的肩骨上,碎骨混着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得溪面都是红点。
黑虎疯了!挨了两处重创,它居然没倒,只是一声震得山鸣谷应的咆哮,脖子一甩,箭杆直接被它挣断,断茬带着血飞出去老远,它掉过头,红着眼睛就往我们隐蔽的巨石扑过来,两百斤的身子撞得草叶乱飞,踩在地上咚咚响,比刚才野猪冲过来的动静大了三倍!
“小心!”老黄吼了一声,拽着猎犬往石头后面缩,三条猎犬吓得呜呜叫,连扑都不敢扑。李杰赶紧拉栓退壳,再填上一发子弹,手指刚扣住扳机,黑虎已经扑到了离我们不到十步的地方。我赶紧抽第二支箭,弓弦还没拉开,黑虎已经跳起来扑向李杰。
李杰侧身一躲,黑虎的爪子扫在他胳膊上,顿时划开三道血口子,猎枪也差点被打飞,李杰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进溪水里。黑虎跟着就要往前扑,我来不及瞄准,抬手一箭射出去,正好钉在它的腰上,猛地掉过头朝我扑来,腥热的口气都喷到我脸上了,那口白森森的獠牙离我脖子不到半尺。
我往地上一滚,躲开它这一扑,后背蹭在石头上,蹭掉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黑虎扑了个空,撞到巨石上,震得石头都晃了晃,它掉过头,吐着舌头喘粗气,浑身的黑毛都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往地上砸,眼睛红得能滴出血,喉咙里的呼噜声像闷雷,疯得完全不像样子,就算挨了一箭一枪,那凶劲儿一点都没减,反而更不要命了。
李杰站稳身子,忍着胳膊疼举枪瞄准,这回直接对准了黑虎的脑袋,“砰”的又是一枪!黑虎往旁边一躲,铅弹擦着它耳朵飞过去,打掉半只耳朵,血一下子糊住了它半张脸。它彻底疯了,嗷的一声就往李杰那边冲,我爬起来抓起第三支箭,对准它的心脏位置,用尽全身力气拉开弓弦,这一次离得近,箭头直接扎进了它胸口没入箭杆!
黑虎往前冲的身子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晃了晃,还是没倒,依旧往前伸着爪子要拍李杰。就在这时,老黄放开了三条猎犬,一声呼哨,三条猎犬咬着牙扑了上去,死死咬住黑虎的后腿和尾巴,黑虎甩了好几下都甩不开,身子晃得越来越厉害。李杰趁机上前,顶着黑虎的脑袋补了一枪,这一枪直接打穿了它的獒头。
黑虎终于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砸得草地都颤了颤,四条腿蹬了几下,喉咙里涌出一大股黑血,把旁边的溪水都染红了,最后终于不动了。我瘫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半分钟,简直像是跟阎王走了个对脸——这畜生太凶了,挨了两枪还能往前冲,要是稍微慢一点,今天我们就得有人交代在这儿。
我瘫坐在沾着血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把内衣全都洇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手指到现在还控制不住地抖——我干私家侦探快八年,抓过奸、找过失踪人口、也跟地痞流氓动过手,可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惊险的场面,刚才那几秒,黑虎的獠牙都贴到我脖子上了,差一点我就成了它的口粮。
李杰坐在我旁边捂着流血的胳膊,脸白得像纸,老黄蹲在一边抽烟,点火连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烟圈吐出来半天,他才哑着嗓子说:“跟老罗进山打过那么多野兽,也没见过这么凶的玩意儿,今天能活着下来,真的是命大。”我们三个你看我我看你,都能看见对方眼底没散的惊悸,谁也没多说话,刚才那一场搏杀,连老黄这种老猎人都心有余悸。
天早就黑透了,林子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动静,我们不敢在山上多留,简单把伤口缠了个布,捡起猎枪和复合弓,拖着发软的腿跟着老黄往山下走。一路走得慢,好几次我腿都软得差点踩空,直到看见獒园围墙里的灯光,悬着的心才落回一半。
罗威在大门口等着了,看见我们又是惊又是喜,握着李杰的手一个劲儿道谢,连话都说不利索:“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它解决了!我还以为你们最少要搜两三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看见我们俩挂了彩,他赶紧催老黄开车,连夜往镇上的医院赶,说什么也要我们赶紧去包扎伤口,打破伤风针。
坐在车上吹着风,我摸着还在发疼的后背,脑子里一遍一遍过刚才黑虎扑过来的样子——这一晚上的搏杀,我们三个贴着死神走了一遭,零距离擦着死神的衣角活了下来,黑虎那一口咬碎骨头的凶劲儿,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车窗外的路灯一晃而过,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心里清楚,这一趟进山杀獒,成为我做侦探以来,最惊心动魄、最难忘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