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铭心头一沉。
这位少帅哥哥,还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剿匪”二字,是张作霖为应付京师北洋政府,临时挂出的牌子。实则不过一场武装游行……刚坐稳东北王位,总得让天下瞧瞧,张家的兵,是真刀真枪、铁甲硬骨。
不然,怎会把最精锐的近卫骑兵团全数划给张学铭?
偏这哥哥信以为真,还替他操起心来。
烂泥扶不上墙,说的就是这个理。
既然你信,那我就接着演。
他长叹一声,点头道:“父亲早有意派兵清匪,人选左右不过你我。奉天是你的根基,我留下,倒惹人嚼舌根。这一走,反倒是兄弟俩都干净。”
一山不容二虎。
张六子想接掌奉军,坐稳少帅;张学铭却嫌那摊子太旧、太软、太土……他要另起炉灶,从根上再造一个张家。
路不同,不必强同。
这话听着滴水不漏。
可越说得周全,张六子越是心头发紧。
张六子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他本该娶于家大小姐,却推给了弟弟;
本该带兵剿匪,还是弟弟替他上了阵。
自家二弟,回回替他挡在前头,替他挨骂、替他扛事、替他顶枪口!
“我欠学铭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话没出口,人已翻身下马,一把将缰绳塞进张学铭手里。
“二弟,好马配英雄……这匹白马是英吉利来的温血种,通身没一根杂毛,筋骨匀称,性子烈又认主!”
“奉天城里,再找不出第二匹!”
“今儿起,它归你了!”
张学铭一怔。
果然是个败家子!
媳妇送他不算,连压箱底的坐骑也往外推。
等他真当上奉军少帅,怕是连东三省的地契都能随手撕了给人擦屁股!
这种人,真不能留半点余地……留着,迟早败得渣都不剩!
他长叹一口气,接过缰绳,顺手一掂:“哥,你兜里还有多少现钱?”
“这次出征,咱爹真没给我半个子儿军饷。”
其实他怀里揣着六百万大洋,比整个张家账房里的银票加起来还厚。
可他不说。
既然打算从少帅身上薅,那就薅到底……
反正将来东三省都败光了,钱堆成山也没处花!
张六子一听,立马扒拉衣兜裤袋,翻得袖口都卷到胳膊肘:“学铭,大哥就剩这一千二了,全给你!”
“大哥!”张学铭声音发沉,眼眶微红,“这份情,我记死了……不过,还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还有?!”张六子嗓子都劈了叉,“你咋还有事儿啊?!”
“小事,替我发几条电报就行。”
坑不了老帅,那就接着坑少帅。
他把刚写好的电报稿往张六子手里一塞,目送他裹紧棉袍、缩着脖子一路小跑进城。
一转身,于凤至就见自家夫君跃上那匹雪白骏马,腰间鼓鼓囊囊揣着大哥塞来的一袋子银元,策马冲向队伍。
“弟兄们……开拔!”
他勒住马,扬声喊,“我拿私房钱犒军!骑兵团一千多人,每人一块大洋!”
“跟着张学铭……有肉吃!有钱拿!”
话音未落,哗啦啦一把银元撒进人群。
“谢少帅赏!”
“谢少帅赏!”
欢呼声刚炸开,张学铭目光一凛,右手探入怀中……
【叮!宿主是否对当前部队使用【部队感化卡】?】
【部队感化卡】:可感化1500人以内部队,装备等级+1,忠诚度永久锁定为100%。
“是!”
卡片碎裂,金光泼洒而下,如瀑罩住整支骑兵队。
刹那间,散漫哄抢的兵丁齐刷刷收脚立正,银元滚在泥地里没人弯腰。
队列瞬时绷直,马蹄踏地无声,人人挺胸昂首,像一排钉进冻土的铁桩。
“张帅!请下令!”
近卫骑兵团团长马茂勋脊背一挺,皱纹淡了,眼神亮得刺人,脚步落地生风。
腰间两把旧式手枪,赫然换成了锃亮的毛瑟C92驳壳枪……盒子炮!
再看底下士兵,肩上万国造步枪齐刷刷变成莫辛纳甘骑步枪,枪托油润,枪管泛蓝光。
这枪射速快、后坐稳,骑兵最爱,被叫作“水连珠”。
后来大夏神狙张桃芳,在鸡岭战场上三十多天打掉二百多个鬼子,用的就是这杆枪。
张学铭扫过眼前这支队伍,一行行字浮现在眼前……
【家族近卫骑兵团】
级别:紫色(史诗级)
1.骑兵连×5|每连170人|配莫辛纳甘骑步枪、马刀各一
2.骑兵炮连×1|82mm速射炮4门、马克沁重机枪6挺、轻机枪24挺、驮马140匹|138人
3.骑兵侦察分队×1|莫辛纳甘骑步枪、望远镜、信号枪|65人
4.近卫勤务手枪队|双持毛瑟C92驳壳枪|50人
总计:1103人
特殊效果:
【首军】:首支直属部队,弹药由系统全额补给。
【忠诚】:军饷照发,永不叛变。
【决死】:士气恒定,可战至最后一人。
【疾驰】:行军提速,追击速度翻倍。
张学铭盯着数据,喉结动了动:“我勒个去……紫色?四个特效?”
“这卡,真他妈狠!”
他心里咯噔一下:要是哪天脑子一热,对着倭寇的骑兵旅甩一张……
人家当场倒戈,调转枪口打自己人?
“系统,这么干,真不露馅?”
……眼下才1916年,他这支骑兵团,已经全员二战装备。
在东北地界,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系统提示幽幽响起:
“法则之力,自成逻辑。旁人只觉……本该如此。”
“请宿主放心使用,抓紧提升家族实力,赢取更多奖励!”
系统话音落下,张学铭心头一松。
他忽然留意到那句“抓紧提升家族实力”……语气里分明带着催促。
“唉……”
他低叹一声,抬眼望向身后。于凤至小腹微隆,身形已显轮廓。
十月怀胎,天道使然。再强的系统,也改不了这规矩。
如今她怀孕三月,离分娩还有七个月;若算上坐月子、调养身子,一年之内,怕是难再有孕。
空档期就在这儿。
他得趁这时候,把事干实了。
人,得自己找;路,得自己闯。
振兴张家,等不得,拖不起。
张学铭目光一沉,手臂挥出,干脆利落:
“骑兵团各连散开,沿赴大庆官道清匪!”
“遇软寨,即刻破之,不留首脑!”
“碰硬骨头,不蛮打,速回唤炮连……轰塌为止!”
“匪首当场处决;余党一律押作壮丁。”
“寨中女眷,一个不漏,全带到河边洗脸,洗干净了,等少帅过目。”
他想通了……光靠张六子登报招人,太慢,太被动。
好姑娘,得亲自挑;人手,得亲手拢。
这叫顺手牵羊,捎带办事。
“得令!”
号令一出,东北九省的绺子立刻乱了套。
近卫骑兵团,是宿主第一支嫡系,自带【首军】加成:弹药全由系统补给,打起来毫不手软。
见寨就扫,逢堡就轰。
肯投降的,还能留个囫囵尸首;敢顽抗的,炮连四门八二速射炮一拉上来,专挑土楼垛口点名。
系统升过级的炮手,打得比猎户还准。
一炸就是整宿,夯土墙塌成粉,青砖瓦飞成渣。
天亮一看,不少山寨只剩焦黑地基,连块囫囵骨头都难寻。
一时间,“活阎王”张学铭的名头,刮遍九省。
坐地为王的,连夜拆寨跑路;流窜马匪,不是钻山沟,就是蹽往外蒙古,缩着脖子不敢喘气。
可奉天城里,张作霖却一头雾水。
说好是武装游行,怎么真动起刀枪剿起匪来了?
再说马茂勋……跟了他三十年的贴身侍卫,每日改报行程,人一出城,音信全无!
叛?不至于。可这反常,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不对劲!哪不对劲?!”张作霖攥着茶碗,眉头拧成疙瘩。
“兵爷饶命啊!”
“呜呜……我不是匪!是被绑来的肉票!放我一马吧!”
“二十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伊通河畔,人声嘈杂。
千人大营扎在滩边,眼下却闹哄哄一片。
一周下来,骑兵团连端十几个绺子,抓回三千多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