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圈刚把小旅馆的房间钥匙扔桌上，手机就震了。
是沈明打来的。
“朱哥，你快回来看看吧，有人来收房子了。”
“什么房子？”
“你租的那套公寓啊！经纪公司的人，说你这几个月没接活儿，公司要收回房子，让你今天就搬走。”
乐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帮人，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他挂了电话，打车往回赶。
那套公寓在城东，是经纪公司统一给旗下小艺人租的。说白了就是那种底层艺人宿舍，一个月租金三千出头，公司出一半，艺人出一半。乐圈穿过来这具身体原主的时候，合同就是这么签的——接活儿就有分成，没活儿就是纯亏。
现在公司拿这个来卡他，意思很明显：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混什么？
车停在小区门口，乐圈下了车，远远就看见公寓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他上了楼，门开着。
屋里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一个穿西装的瘦高个儿，大概三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拿着一张纸，正站在客厅里来回看，像在看一块马上要拆的违章建筑。
旁边一个小年轻拎着工具箱，应该是开锁的或者搬家的。还有一个女助理模样的，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看见乐圈进来，往后缩了一步。
戴眼镜的先开口了：“你就是朱破军？”
乐圈没吭声，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他的东西已经被翻过了——行李箱被从床底下拖出来，衣柜的门开着，几件衣服搭在床沿上。
他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但脸上没动。
“什么事？”
眼镜男把手里的纸晃了晃：“我是公司后勤部的，姓赵。公司通知，你这套公寓属于艺人福利性住房，你现在没有演出合同在身，公司决定收回使用权。今天之内，把东西搬走，钥匙留下。”
乐圈走过去，把那张纸接过来看了一眼。
打印的，盖了个红章。
没签字。
他把纸折了两折，塞回对方手里，语气很平静：“这房子我住了一年了，房租我从来没欠过。公司要收房子，至少提前三天通知我。你今天就让我搬，这不符合规矩。”
赵经理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朱破军，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陈总都已经发话了，整个圈子你接不到任何一个活儿，你赖在这房子里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啊？你就是一个——”
话没说完，乐圈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抡起来，没留任何余地，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赵经理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清脆得像谁掰断了一根干柴。
赵经理整个人往后一仰，眼镜飞了出去，鼻血当场就飙出来了，喷得他白色衬衫领口全是血点子。他惨叫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小年轻吓得工具箱都掉了。
女助理尖叫一声，往后退出门口，脸白得像纸。
乐圈蹲下身，居高临下看着赵经理。
赵经理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血糊了满脸，连叫都叫不完整，只能“嗬嗬”地倒吸气。
乐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劲儿不大，但每一下都拍得赵经理的脖子跟着一颤。
“赵经理是吧？”乐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朋友聊天。“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老子不走。”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
“这码头，老子踩定了。”
赵经理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乐圈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口的女助理。她正在用手机拍视频，手抖得像筛糠。
乐圈冲她笑了一下：“拍清楚点，发出去。”
女助理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拍了，手在抖，视频一直在录。
乐圈走到行李箱旁边，把他的衣服塞回去，拉上拉链，拎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路过赵经理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赵经理以为他还要动手，吓得往后一缩，整个人坐在地上，两只手胡乱往后撑。
乐圈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下次再翻我东西，我让你连爬都爬不出去。”
说完，他拎着箱子，走出门去。
整层楼道都安静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光影。乐圈踩着那道光往前走，行李箱的轮子在瓷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没回头。
等电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见黑子发了条消息。
“圈哥，听说公司派人去收你房了？你怎么回的？”
乐圈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打了。”
黑子那边秒回：“操。”
乐圈把手机塞回兜里，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刚才那女助理拍的视频，应该很快就会传出去吧。
挺好。
省得他自己宣传了。
---
视频是在下午两点多开始扩散的。
最开始是一个小号发在短视频平台上，配文：“经纪公司派人收房子，这艺人直接一拳把人鼻梁打歪了！”
画质一般，摇摇晃晃的，但能清楚地看见全过程：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说“你接不到任何一个活儿”，然后乐圈一拳砸过去，血溅当场，紧接着就是乐圈蹲下来拍对方脸的那句话——
“这码头，老子踩定了。”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是真狠啊，哪家公司的艺人就这么打了？”
“这人好像是朱破军？就是那个演过两部网剧的男三。”
“他是不是疯了？这还混个屁？”
“虽然打人不对，但那个经理说话也太欠了吧，什么叫‘你以为你是大明星’？”
“楼上，你三观有问题啊？打人就是不对！封杀去吧！”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被他那句‘这码头老子踩定了’帅到了。”
“楼上+1”
“加身份证号。”
热度涨得飞快。
不到三个小时，视频播放量破了五十万，评论数过万，转发量都冲到五千多了。
公司的公关团队估计正在开会，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不回应，舆论发酵；回应，承认公司艺人打人，更难看。
而此刻的乐圈，正坐在另一家小旅馆的房间里，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手机响了。
是沈明。
“喂。”
“朱哥，”沈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你火了知道吗？”
乐圈把一件T恤抖开，挂上衣架，语气淡淡的：“知道。”
“网上都在讨论你，评论两极分化，有人说你是真男人，有人说你是个疯子。”
乐圈笑了笑，没说话。
“公司那边开始联系平台删视频了，但是已经被人下载转过无数次了，根本删不完。”
乐圈挂好最后一件衣服，拉上行李箱拉链，把箱子推到床底下。
“沈明。”
“嗯？”
“删不完才好。”
沈明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乐圈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们想让我消失，我就偏要大摇大摆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这就是老子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