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从包里摸出一根烟，递给乐圈。
“不抽。”乐圈摆手。
沈明自己点上，猛吸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哥，你得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视频爆了。”沈明把手机递过来，“五十万播放，还在涨。”
屏幕亮着，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哥们是谁啊？打人这么猛？”
“明星？这不是街头混混吗？”
“封杀！这种暴力狂就该滚出娱乐圈！”
“等等，那是经纪公司的人？干得漂亮！”
乐圈翻了两下，把手机还回去：“还行。”
“还行？”沈明瞪大眼睛，“哥，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热搜第七，话题量三百万，你现在比某些一线明星都火！”
乐圈靠在窗台上，歪头看他：“火了又怎样？”
“火了……”沈明噎住了，“火了就能翻身啊！有人关注，就有机会！”
“那他们现在关注的是什么？”
沈明愣住。
“是老子打人。”乐圈咧嘴笑，“不是演技，不是唱歌，是一拳把人的鼻梁骨打断。”
沈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电话响了。
沈明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变了：“是公司的电话。”
“接。”
沈明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沈明，你是不是活腻了？”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赵经理的事是你让人拍的？你还敢发出去？”
“王总，我……”
“别他妈解释！”王总打断他，“现在全网都在骂公司！公关部忙得焦头烂额！你赶紧把视频删了，让乐圈发个道歉声明，就说他酒后失态！”
乐圈伸手，从沈明手里接过电话：“王总，我是乐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乐圈，你给我听好了。”王总的声音冷下来，“公司养了你三年，没让你火，那是你自己没本事。现在你搞出这种事，还想把公司拖下水？我告诉你，今天之内不发道歉声明，我让你这辈子在圈里混不下去！”
乐圈笑了。
“王总，你昨天让人来收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公司养了我三年？”
“那是公司的意思！”
“那我现在做的事，也是我乐圈的意思。”
“你他妈——”
“别他妈了。”乐圈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在合同上签的是艺名，不是卖身契。你想封杀我，请便。但想让我跪着道歉？门都没有。”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沈明。
沈明接住手机，额头已经冒汗了：“哥，你这是跟公司彻底撕破脸了。”
“撕就撕了。”乐圈蹲下，把行李箱的拉链重新拉开，检查了一遍，“这公司本来也没打算让我活。”
“那接下来怎么办？”
“找地方住。”
沈明愣了一下：“我倒是认识一个租房中介，就是……”
“就是什么？”
“地段偏，房子老，但便宜。”沈明翻着手机通讯录，“一个月一千五，押一付三。”
“够了。”
沈明拨了电话，说了几句，挂断：“行了，明天下午看房。”
乐圈重新拉好行李箱拉链，站起来：“今晚先找地方凑合。”
“你那点钱……”
“够住一晚上旅店就行。”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敲响了。
沈明脸色一紧，看向乐圈。
乐圈没说话，把行李箱放倒，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黑西装的壮汉，另一个是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棕色信封。
“谁？”沈明压低声音问。
乐圈没答，把门拉开了。
金丝眼镜男看到乐圈，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您好，请问是乐圈先生吗？”
“是。”
“我是星火公关公司的李明。”他递上名片，“我们想跟您谈谈合作。”
乐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什么合作？”
“我们公司……”李明看了一眼走廊，“能进去说吗？”
乐圈侧身让开。
李明和黑西装壮汉进了屋。沈明关上门，站在乐圈身后。
李明环顾了一圈这个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嘴角动了动，但很快恢复如常：“乐先生，您今天的视频我看了。说实话，很精彩。”
“所以呢？”
“我们公司想跟您签一份代理合同，由我们全权负责您的公关事务和媒体运营。”李明从信封里抽出一份文件，“合同期两年，签约金二十万。后续我们帮您接商业推广、综艺通告，分成比例三七开，你七我们三。”
沈明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
对现在的乐圈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钱。
但乐圈没接那份文件。
他看着李明，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们公司，是经纪公司的关系户？”
李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别装了。”乐圈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我打了经纪公司的经理，公司让我发道歉声明，我没发。你们这时候找上门，又是赔偿又是合作的——你们想把我当枪使？”
李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几秒，把文件收回了信封里：“乐先生果然不是普通人。”
“少废话，说真话。”
“公司想签您，确实是因为视频的热度。”李明推了推眼镜，“但我们也有自己的条件。”
“说。”
“我们要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继续制造这种‘硬汉’形象的热点。”李明盯着乐圈的眼睛，“最好是跟更多有势力的人发生冲突，越劲爆越好。”
沈明脸色变了：“你疯了？这不是让我哥找死吗？”
李明没理沈明，只看着乐圈：“热度只有一个月，但话题度可以持续三个月。三个月后，您就是全网最强的硬汉人设。到时候，不管您去哪家公司，都是香饽饽。”
乐圈站起来。
“合同，我留下。”
李明眼睛一亮。
“但我不会为了热点去得罪人。”乐圈把合同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我打人，是因为该打。我骂人，是因为该骂。让我为了钱去假装硬汉？”
他盯着李明，一字一句地说：“老子本来就不是软蛋。”
李明脸色变了。
“乐先生，你这是在断自己的财路。”
“那是我的事。”
“你可想清楚了。今天你拒绝我们，明天全网都是你的黑料。公司那边的压力，你一个人扛不住。”
乐圈笑了，笑得很大声。
“你尽管放马过来。”
他拍了拍李明的肩膀，力道不小，李明被拍得踉跄了一下。
“记住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乐圈。”
李明脸色铁青地站起来，跟黑西装壮汉转身就走。
门关上后，沈明瘫坐在床上：“哥，你把二十万推了。”
“推了就推了。”
“那可是二十万！”
乐圈把合同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里：“拿这种钱，老子以后就真的是条狗了。”
沈明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怎么了？”
沈明把手机递过来：“热搜第一了。”
屏幕上赫然写着：
“乐圈真实身份：江湖混混，曾因斗殴被拘留十五天！”
下面还有一堆截图，全是乐圈穿古装的剧照，配文写着：“被封杀的明星？只是没背景的混混罢了！”
评论已经炸了。
“我靠，真的是混混！”
“封杀！这种人就不该出现在娱乐圈！”
“但说实话，这哥们打架是真猛……”
“楼上三观有问题！”
沈明抬起头，脸都白了：“哥，有人要搞你。”
乐圈没说话，拿起手机，翻了几个帖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来得好。”
沈明懵了：“好什么？”
“越是这样，越证明老子做对了。”乐圈把手机扔回给沈明，“他们急了。”
“可是……”
“急什么？”乐圈拎起行李箱，“走，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开始，老子要让这个圈子好好认识认识我。”
沈明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冒着匪气的男人，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他根本不像是十八线小明星，更像是某个从街头杀出来的大佬。
而那个大佬，正准备掀翻整个娱乐圈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