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乐圈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扔，掏出手机。
热搜榜上，“乐圈混混”四个字已经炸到第一，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
他点进去。
第一条是个营销号，配了九张图——都是他在横店跟群演起冲突时的照片。有他揪着人领子的，有他指着人鼻子骂的，有他把人按在地上的。
标题写着：“深度扒皮：这个‘铁拳小生’根本就是个流氓！前科累累，劣迹斑斑！”
往下滑，评论区彻底疯了。
“早说了吧，这种人就该封杀！”
“警察不管管？打人还能当明星？”
“我表哥说他以前在老家就是个混混头子，打架斗殴进过派出所。”
“封杀封杀封杀！”
乐圈看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沈明在一旁急得直转：“你还笑？完了，全完了！这下别说拍戏，连直播带货都没人敢要你！”
“你看这个。”乐圈把手机递过去。
沈明凑过来，看到另一条微博——“铁拳小生打人视频”已经爬到热搜第三。
视频播放量，两千万。
“刷的？”沈明皱眉。
“刷个屁。”乐圈点了根烟，“真金白银的流量。你看看评论区就知道了。”
沈明翻着评论。
有人骂，但……也有不少人支持。
“虽然打人不对，但那人先动手吧？”
“卧槽这哥们儿是真爷们，不像某些娘炮艺人。”
“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支持！娱乐圈就需要这种硬汉！”
沈明愣住了：“这……这怎么回事？”
“很简单。”乐圈吐了口烟，“我以前在街上学到一个道理——有人骂你，就有人挺你。你越怂，骂你的人越多；你越硬，挺你的人越多。”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
乐圈接起来。
“乐老师，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想采访您一下，关于今天的热搜……”
“没空。”乐圈挂断。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乐老师，我是微博上……”
“不熟。”
挂断。
第三个接进来的时候，乐圈直接说：“想采访？明天上午，我在这儿楼下咖啡厅等着。谁先到谁先采。”
挂了电话，沈明瞪大眼睛：“你疯了？这时候接受采访？不怕被人往死里整？”
“怕个球。”乐圈弹了弹烟灰，“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能随便捏的软柿子。”
“可是……”
“沈明。”乐圈打断他，“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被封杀？”
沈明一愣：“因为你得罪了……”
“因为我没后台，没背景，没人撑腰。”乐圈站起来，“但今天不一样了。热搜第一，两千万播放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明摇头。
“意味着我有了讨价还价的资本。”乐圈把烟掐灭，“以前我是个十八线，谁都能踩一脚。现在不一样了，我手里有流量了。那些资本想封杀我，得先问问这流量答不答应。”
沈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乐圈说得对……
虽然这流量是黑出来的，但流量就是流量。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有流量，就有人跟你谈。
“你打算怎么办？”沈明问。
“简单。”乐圈拎起外套，“明天上午八点，楼下咖啡厅。我倒要看看，谁他妈想采访我。”
沈明深吸一口气：“我陪你。”
“行。”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
乐圈和沈明下楼的时候，咖啡厅门口已经堵了十几个人。
有扛摄像机的，有举话筒的，还有几个拿着自拍杆的——显然是做直播的自媒体。
“来了来了！”
“乐老师，这边！”
“乐圈，你真不怕死啊！”
一群人呼啦一下涌过来。
乐圈没躲。
他站在原地，点了根烟。
“急什么？”他吐了口烟，“一个个来。”
一个女记者挤到最前面：“乐老师，我是《娱乐在线》的，请问您对网上那些黑料有什么回应？”
乐圈看了她一眼：“那些照片是真的。”
全场安静。
女记者愣住：“您……您承认了？”
“承认什么？”乐圈笑了笑，“那些照片，确实是我在横店跟人打架的。”
“那您为什么打人？”
“因为他们先动的手。”乐圈弹了弹烟灰，“我是个演员，但我首先是个男人。男人有男人的规矩——谁他妈敢动我兄弟，我就动谁。”
女记者还想问，旁边的男记者直接抢话：“可是网上说你以前就是个混混，还进过派出所！”
乐圈看向他：“你查过？”
“当然查过！”
“那你应该知道，我进派出所是因为帮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姑娘。”乐圈淡淡地说，“那天晚上，三个男的想强拉她去，我拦了一下，动了手。后来调解了，因为他们先动手。”
男记者愣了一下：“这件事……有记录？”
“自己去派出所查。”乐圈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别在这儿跟我扯犊子。”
又有人问：“那你以后还打人吗？”
乐圈笑了：“我打不打人，取决于别人惹不惹我。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
“老子不是娱乐圈的人，不守那些狗屁规矩。谁他妈敢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这时候，沈明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乐哥。”他凑过来低声道，“经纪公司发声明了。”
“说什么？”
沈明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乐圈经纪公司的官方微博：
“针对旗下艺人乐圈近期打人事件及网络争议，公司与其进行多次沟通，对方拒不配合，态度恶劣。公司决定：即日起与乐圈解除经纪合约，取消所有已签约项目，并保留追讨违约赔偿的权利。”
下面已经炸了。
“好！封杀得好！”
“这种人就该滚出演艺圈！”
“支持公司决定！”
乐圈看完，笑了。
沈明急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他们这是要封杀你到底！”
乐圈把手机还给沈明，转身对着所有记者的镜头。
“各位都看到了吧？”他指着那个声明，“这就是我原来的经纪公司。”
“他们说我不配合？他们说的配合，就是让我跪下道歉，让我承认我是个废物。”
“但现在老子告诉你们——”
他声音突然大了。
“我不道歉。”
“不认错。”
“不解约。”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声明：“他们可以封杀我，可以雪藏我，可以起诉我。但我乐圈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老子要是因为这个认怂，就他妈不配当个男人！”
手机拍照声啪啪响。
闪光灯晃得人眼疼。
沈明站在一旁，心脏砰砰跳。
这他妈……
太疯了。
但莫名的……有点爽。
采访结束后，乐圈回了房间。
沈明刷着手机，发现热搜又变了。
热搜第一：“乐圈直播硬刚经纪公司”
热搜第二：“乐圈：我不道歉”
热搜第五：“娱乐周刊说乐圈以前进派出所”
热搜第七：“打人小生原来是个侠客？”
“卧槽……”沈明喃喃道，“全是你……”
乐圈躺在沙发上，叼着烟：“我说了，越黑越红。”
“可是……”沈明皱眉，“热度来得这么快，不太对劲。”
“不对劲？”乐圈坐起来。
“对。”沈明指着屏幕，“你看，几个大V都在夸你，说你有血性。而且这些营销号，平时都是拿钱办事的，谁会无缘无故挺你？”
乐圈眼神一凝。
沈明说得对。
突然，乐圈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乐老师，我是星云影业的张总。”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我看过你的直播了，挺有骨气的。有没有兴趣拍新戏？”
乐圈愣了愣：“星云影业？什么戏？”
“一部动作片，男二号打戏很多，很适合你。”对方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被经纪公司追着要违约金，片酬可能要先扣一部分还债。”
乐圈沉默了几秒。
“条件？”
“很简单。”张总声音压低，“我帮你摆平违约金，你跟我签三年长约。以后你拍的戏，我公司优先挑选。”
乐圈没说话。
沈明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
“张总。”乐圈突然笑了，“你是看中我这身热度，还是看中我这身本事？”
对面顿了顿：“都有。”
“行。”乐圈弹了弹烟灰，“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第一，合约三年可以，但不能限制我接其他戏。”乐圈说，“第二，违约金还清之前，片酬我可以少拿，但不能全扣。”
张总笑了：“你挺会谈判的。”
“废话。”乐圈掐灭烟头，“我是流氓，不是傻子。”
挂了电话，沈明差点跳起来：“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乐圈站起来，“有人要帮我付违约金，还能演戏，何乐不为？”
“可是……星云影业的戏，听说演员待遇很差……”
“怕什么？”乐圈转过身，眼里闪着光，“先把违约金还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明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乐哥。”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真打算在这个圈子混下去了？”
乐圈没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还没散去的记者。
沉默了很久。
“沈明。”他开口，“你觉得我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有点帅？”
沈明一愣：“是挺帅的……”
“那就行了。”乐圈回过头，“在你们这个圈子里，想活下去，就得先让所有人记住你的样子。”
沈明看着他的眼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根本没想过还违约金。
他要的，是让整个娱乐圈都忌惮他。
电话又响了。
还是陌生号码。
乐圈接起来。
“乐老师，我是《人民日报》新媒体中心的编辑，想约您做个专访。”
乐圈笑了。
“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