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沈明盯着乐圈看了足足十秒钟。
“《人民日报》？”
“嗯。”
“要专访你？”
“嗯。”
沈明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乐圈把手机揣进兜里：“意味着老子有饭吃了。”
“不。”沈明一字一顿，“意味着你从‘劣迹艺人’变成了‘争议人物’。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别，叫流量。”
乐圈没接话。
他掏出仅剩的五块钱，在路边摊买了碗泡面，端着回出租屋。
沈明跟在后头，嘴里没停：“我刚才查了数据，你那两条热搜的总阅读量已经破三亿了。三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就算全是骂你的，也是实打实的曝光量！”
“那你觉得是好事？”
“不好说。”沈明的语气沉下来，“黑红也是红，但前提是——你能撑到红的那天。”
乐圈把泡面放在破烂的茶几上，打开手机。
热搜榜前十，他占了两条。
#朱子豪打人#——第二。
#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第七。
点开第一条，转发量已经破百万。评论区清一色的骂声：
“这种人也配当艺人？滚回工地搬砖吧！”
“封杀！必须封杀！”
“谁给他资源谁就是资本家的走狗！”
……
乐圈看完，嘴角勾起来。
“这帮人骂得还挺押韵。”
沈明急了：“你还有心思笑？你看看第二条热搜，那是行业内部的封杀名单！圈里有人放话了，谁用你，谁就是跟整个行业作对！”
乐圈不紧不慢地撕开泡面盖子，倒上热水。
“沈明，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们这娱乐圈，封杀令怎么发的？”
沈明一愣：“就是……几个大公司联合声明，或者行业公会出个公告。资源一断，人自然就废了。”
“比江湖上贴告示还管用。”乐圈笑了，“我以前在县衙门口见过那种布告，写着‘悬赏捉拿某某某’。那玩意儿一贴，整个县的捕快都得动。你们这封杀令，比那还厉害。”
沈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还在想你那江湖？你现在已经被封杀了！”
“封杀？”乐圈把泡面盖子按住，“封杀的意思是，没人敢用我？”
“对！”
“没人敢给我钱？”
“……对。”
“那我怎么活？”
沈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乐圈端起泡面，吸溜了一口，汤汁溅出来。
“沈明，你知道江湖上最怕什么吗？”
“什么？”
“最怕的是没人惦记。”
他抬手指着手机屏幕上那满屏的骂词：“这帮人骂我，是因为他们记住了我。今天骂，明天骂，后天骂。骂着骂着，他们就想看看我到底长啥样。等他们看习惯了，我就红了。”
沈明眯起眼睛：“你想走黑红路线？”
“红不红的我不懂。”乐圈又吸了一口面，“我只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人骂你才是真完蛋。”
他放下泡面碗，拿起手机。
打开抖音。
注册账号。
用户名：乐圈。
头像：一张自己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自拍。
简介：老子穷得只剩拳头了。
发第一条视频——
镜头对准自己，怼脸拍。
房间的墙皮脱落，角落里堆着空泡面桶。
乐圈端起那碗刚泡好的面，对着镜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还敢出来？”
“这是要当网红？”
“吃个泡面都能上热搜？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打人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怎么吃起泡面来了？”
“兄弟们，举报走一波！”
他一边吃一边看弹幕，嘴角始终挂着笑。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擦了擦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你们爱骂骂，老子当听曲儿。”
说完，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关了直播。
视频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粉丝数从0涨到15万。
评论区彻底失控。
有人骂他不要脸，有人说他是疯批，有人怀疑他是炒作。
但更多人开始好奇——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个被封杀的劣迹艺人，居然敢在这种风口上发视频？
还是刚吃完泡面的素颜怼脸拍？
沈明手机震个不停。
他低头一看，是各路媒体发来的消息：
“沈哥，你手上那个乐圈能不能联系一下？我们想采访他！”
“沈老师，您这边有空聊聊吗？关于乐圈的事，我们想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明哥，你们团队还有谁？能不能接个独家采访？”
沈明抬起头，看着乐圈的眼睛。
“你现在粉丝数还在涨。”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已经35万了。”
乐圈把泡面碗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
“35万，不够。”
“什么不够？”
“换我翻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
霓虹灯闪烁，街上有几辆车驶过。
“沈明，你说星云影业那边，什么时候会再联系我？”
“应该……明天吧？毕竟人民日报都找你了，他们不可能坐得住。”
乐圈笑了。
“那就让他们等着。”
“等？”
“对，等我粉丝破百万的那天。”
沈明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一夜涨粉百万？除非你在抖音上搞点刺激的！”
“刺激的？”乐圈回过头，“什么算刺激的？”
沈明咽了口唾沫：“比如……再打一个人？或者去直播骂资本？”
“那太蠢了。”
乐圈掏出手机，打开抖音评论区。
看着那满屏的骂词和嘲讽，他嘴角勾得更深了。
“沈明，你知道江湖上最厉害的刀法是什么吗？”
“不知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这帮人骂我不是想让我滚吗？那我就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骂。他们骂得越狠，我站得越高。”
话音未落，手机亮了。
抖音后台弹出一条通知：
“恭喜您，粉丝数已突破50万。”
沈明凑过来一看，瞳孔骤缩。
“五十万？这才一个小时！”
乐圈没说话。
他把手机递给沈明，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把水果刀。
“沈明。”
“啊？”
“帮我拍个视频。”
沈明心脏猛地一跳：“你要干嘛？”
乐圈握着刀，在灯光下缓缓举起来。
刀身映着他那张带着笑的脸。
“告诉他们——”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是踹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乐圈！开门！我是京海娱乐的周老板！”
沈明脸色瞬间白了。
“京海娱乐？他们怎么来了？！”
乐圈却没慌。
他放下刀，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手里夹着雪茄，笑盈盈地看着他。
“乐先生，我是周大海。来跟你谈笔买卖。”
乐圈挑眉：“什么买卖？”
周大海吐出一口烟，眼神意味深长：
“听说你和星云影业谈崩了？那不如跟我干。我给你开三倍违约金，外加一千万签字费。”
沈明站在后面，手在发抖。
他认得这个人。
周大海，京城地下资本的代言人。
这个人手下养着三十多个打手，背后站着三个市的灰色势力。
他要签乐圈——
不是要捧他。
是要把他变成一个棋子。
乐圈却笑了。
“一千万？”
“嫌少？可以再加。”
“不。”乐圈看着周大海的眼睛，“老子只是好奇——你花一千万买个劣迹艺人，图什么？”
周大海吐出雪茄烟，咧嘴一笑：
“图你身上那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要命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