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信写了三天。

我找的是前公司的总监白原蔚。

她看到我的申请,很快回了邮件:面试安排在下周三,需要到上海参加线下终面。

我请了两天假。

没告诉任何人去上海的事。

走之前那天晚上,言则破天荒地早回来了。

他带了一束花,粉白色的雏菊。

"明天你生日。"他把花递给我,"提前送你。"

我接过来。

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谢谢。"

"生日想怎么过?"他靠在门框上看我插花,"订个餐厅?"

"我明天出差。"

他愣了一下:"什么出差?"

"临时的。上海那边有个紧急项目对接。"

他皱眉:"你生日出差?不能换一天?"

我把花插好,转过身看他:"走不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那回来再补。"

我说好。

第二天早上我拎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睡。

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这间房子是他的,我搬进来两年了。

阳台上那盆龟背竹是我养的,书架上第二排是我的书,冰箱里贴着我写的采购清单。

可这些东西,好像随时可以被拿走。

就像我在他的生活里,也随时可以被替换。

上海的面试很顺利。

对方给的待遇比我现在的薪资高出一倍,驻地新加坡,合同期两年。

hr说:"徐小姐,如果确认入职,最快两周后就要到岗。"

我说:"我需要三天时间考虑。"

从上海回来,是晚上十一点的高铁。

到家时接近凌晨一点。

客厅的灯没开。

我推开卧室门,床上是空的。

他不在家。

我放下行李箱,没开灯,坐在沙发上。

打开手机,定位软件上,言则的位置在喻柠家所在的小区。

凌晨一点。

他在她家。

我锁屏,黑暗里盯着对面墙上那张我们三个人的合照。

那是去年夏天去海边拍的。

我在左边,喻柠在中间,言则在右边。

他搂着我的肩,可视线偏向了右边半寸。

当时我以为是在看海。

现在我知道,他在看她。

凌晨两点十七分,门锁响了。

言则进来时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

他换鞋,路过客厅,发现沙发上有人。

"清菡?"

他开了走廊的灯,光线昏暗地打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点多。"

他停顿了一下:"怎么不睡?"

"等你。"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伸手碰我的脸。

"这么晚了,以后别等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很近的距离,我能看到他瞳孔里一点很淡的心虚。

"你去哪了?"

"公司。有个文件忘拿了,在那多待了一会儿。"

凌晨两点从公司拿文件。

他的公司在城东,喻柠家在城南。

方向完全相反。

"嗯。"我站起来,"我去睡了。"

他跟着我进卧室,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生日过了,回来我补上。"

"好。"

那一晚我没有睡着。

他的呼吸很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天后,我点了确认入职的按钮。

hr回复:机票已出,下周一飞新加坡,请准时到机场。

我把那封邮件截图保存在一个加密相册里。

然后继续洗碗,继续做饭,继续在他面前笑。

周六,我一个人去了培训机构。

不是上课。

是去跟程牧告别。

他看到我拎着一盒茶叶进来,放下手里的教案。

用手语比:你要走了?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比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我鼻子一酸,忍住了。

"谢谢你教我这些。"

他摇头,又比了一句:你学这些,不全是为了她吧。

我愣住。

他的手指继续动:你学得太拼了,像是在补偿什么。

我没回答。

转身走出教室的时候,他在背后轻轻拍了两下桌子。

我回头。

他比:不管发生什么,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周一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

我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玄关。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没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我走了。别找我。

我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言则侧身睡着,被子裹得很紧。

他不知道。

喻柠也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航空公司的登机提醒。

我拉开门,轻轻带上。

电梯到了一楼,大堂空无一人。

外面的出租车已经在等了。

司机问:"去机场?"

"去机场。"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摘下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那是言则追我时送的,不贵,但我戴了三年没摘过。

我把它放进随身包的夹层里。

然后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后退。

手机又亮了。

喻柠发来的消息:菡菡,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

我没回。

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