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在新公司的节奏逐渐稳定下来。
项目组接了一个东南亚品牌的联名策划,我负责主视觉的方向。
加班到晚上九点是常事,但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不会有别的东西。
这很好。
周五下班,手机里多了一条蒋语的消息。
蒋语:清菡,你看一下这个。
附了一张截图。
是我们共同好友的朋友圈。
内容是一张照片:喻柠坐在某个咖啡馆的窗边,下面的文字写着"陪小柠复健,她今天进步很大"。
配图里,喻柠对面的座位上有一杯美式。
而喻柠的手边放着一本书,书上压着一只男士手表。
那只表我太熟悉了。
言则二十六岁生日,我送的。
浪琴,绿盘,表带是我专门去换的墨绿色鳄鱼皮。
蒋语又发:这条朋友圈发了不到一分钟就删了,我手快截到的。
我回了一个"嗯"。
没有再说别的。
又过了两天,我在家收拾衣柜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我是喻柠。菡菡,这是我的新号。
我看了很久。
点了拒绝。
当晚十一点,另一条好友申请进来。
备注:清菡,我是言则。换了号。我们谈谈。
拒绝。
凌晨两点,一封邮件发到了我的工作邮箱。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qq邮箱。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是不是看到了那天工作室的事?"
没有署名。
但我认得喻柠打字的习惯。
她从不用问号结尾的反问句。她总是用陈述语气来问问题。
我没有回这封邮件。
第二天周一,我把工作邮箱设置了白名单模式。
午休的时候,陈总监敲我的工位。
"徐小姐,有人托我的一个国内朋友问我你的近况。"
我抬头:"谁?"
"一个姓徐的男生。说是你的男朋友。"
"前男友。"
陈总监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让我朋友挡回去了。下次要不要帮你直接拉黑?"
"麻烦您了。"
"没事。"他拍拍我桌面上的文件夹,"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我点头,重新低下头看方案。
那一周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周四晚上加班结束,我一个人走在乌节路上。
商场橱窗里的灯很亮,映出路面上行人的影子。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程牧的消息:你那个朋友来找我了。就是那个失聪的女生。
我停下脚步。
【她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说没有。】
【她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站在路灯下,盯着那几行字。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长时间。
最后打了一行字:谢谢你告诉我。你不用管她。
程牧: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我收起手机,继续走。
走了十几步,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想到了十四岁那年,我冲上去打架的时候,鼻血滴在校服上。
喻柠蹲在旁边给我擦血,一边哭一边用刚学的手语比: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
我当时说:"不是你的错。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后来我做到了。
从十四岁到现在。
可她没有做到。
那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