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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浓稠的夜色裹挟着整座城市的霓虹,却照不进周砚宁心底的荒芜。
距离向暖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五个小时。
手机死寂般的灰暗,彻底掐断了他所有的侥幸。
周砚宁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太了解向暖了,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断绝所有和他的联系。
不详的预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不敢再多等一秒,周砚宁抓起外套,大步冲向向暖母亲的主治医生办公室,他周身凛冽的气场,让办公室里的医护人员皆是一怔。
“向暖呢?!向暖母亲后续怎么样了呢?!”
主治医生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语气带着惋惜:
“周先生,向小姐的母亲已经离世,前两天她已经把后续所有的丧葬手续、出院后事办理完毕,她难道没跟您说吗?”
轰然一声,像是有块巨石狠狠砸在周砚宁的心口。
周砚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随机转身,驱车疾驰。
向暖名下的那套公寓,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属于自己的小家。
她一定在那里。
她只是生气了,她并没有离开。
可他抬手反复扣响门板,沉重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一遍遍回荡,无人应答。
周砚宁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覆上一层阴霾,半晌,邻居开了门。
“小伙子,你是找之前住在这里的小姑娘吗?她搬走啦,这套房子也被卖掉啦,手续都办完了,卖家马上就要过来装修了,这几天压根没人住。”
“什么?!卖掉了!那您知道她搬去了哪吗?”
周砚宁的声音陡然拔高。
邻居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她便快步退回屋内,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砚宁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硬又慌乱:
“立刻调动所有资源和人脉,查监控,查行踪,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向暖找出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周砚宁,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开启全程搜寻。
可接下来的一周,无论怎么找,依旧没有向暖的半点消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紧绷了一周的周砚宁,熬得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的戾气和愤怒,一点点被无尽的疲惫和酸涩取代。
夜幕降临,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车窗。
他这般古板传统的人,从前滴酒未沾,此刻却独自驱车来到市中心最奢靡的酒吧。
桌上的烈酒一瓶接一瓶被打开,酒液被他尽数灌入喉间,辛辣灼烧的痛感顺着喉咙蔓延至五脏六腑,短暂地麻痹神经,却压不住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手机静静地摆在桌面,屏幕始终暗着,没有一条消息。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向暖。
她就站在不远处,长发柔软地披在肩头,眉眼弯弯:“砚宁,你怎么来酒吧了?一定要少喝点。”
周砚宁呼吸一滞,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紧,他下意识伸手要触碰,声音沙哑得破碎:
“暖暖你终于回来了”
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空气,所有的虚幻,一碰即碎。
往日温柔细碎的画面,突然就不受控制地翻涌,铺天盖地将他包裹。
那时的向暖,爱得坦荡又热烈,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她会在他忙碌加班的深夜,安静地给他炖一碗热汤,也会因为科研压力大忍不住和他吐槽,那时的她鲜活又可爱。
他曾许诺过岁岁年年,余生相守。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薛星冉的出现。
他对于向暖古板严苛的规矩在薛星冉身上丝毫不奏效,可他只当薛星冉是他的妹妹,并没有生出一点男女之情,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是自己亲手推开了他的女孩?!
周砚宁抬手死死按住泛红的眼眶,胸腔翻涌着滔天的悔恨和窒息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