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烁蹲在我身边,声音发哑。
我没有回答。
“1月15日,22:00,发放标准化刺激题库。”
“22:05,样本B-1提交答案。回复话术:你弟比你早一分钟。”
“22:07,样本A执行开门动作,制造入室假象。”
每一行,都剔开我二十年的认知。
什么“知识改变命运”,什么“规矩就是规矩”。
全都是假的。
那些高数题,只是“标准化刺激”。
我们挨冻、咳血、进医院,全被量化成表格里的“情绪变量”和“躯体反应”。
“他们……拿我们做实验?”
林烁伸出手,想碰那张纸,又缩了回来。
“不仅是实验。”
我对着碎纸拍照。
“他们还要靠这个拿成果。”
我打开论文数据库,输入父亲名字,检索出他最近发表的几篇核心期刊论文。
《资源剥夺下的服从性测试》、《封闭环境中的同级竞争模型》。
术语和碎纸上的记录一一对上。
我拉起林烁。
“走,找学院秘书。”
早八点,我们站在社会学学院办公楼。
李秘书整理文件,见到我们就皱眉。
“林屿?你们不是回老家了吗?林教授说你们最近精神状态不好,让你们休息。”
“李老师。”
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我爸最近那个关于家庭竞争的课题,有没有向学院报备?”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课题组机密。”
“机密?”
我冷笑。
“拿亲生儿子当小白鼠,锁在零下十度的室外做极限测试,也是机密?”
我把碎纸照片调出来,怼到她眼前。
李秘书很快收住神色,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复印件。
“林屿,你别激动。林教授的课题经过伦理委员会审批。而且,你们是自愿参加的。”
“自愿?”
我低头看向那份《家庭自愿观察同意书》,最下面签着我和林烁的名字。
日期是半个月前,寒假刚开始的时候。
林烁脸色煞白。
“我没签过!我根本不知道!”
我盯着那个“林屿”的签名。
字迹很像,连我把“屿”字末笔拉长的习惯都仿到了。
但是,下笔的轻重不对。
我写字用力,纸背有划痕。这个签名浮在表面,像透写台描的。
“这是伪造的。”
我抬头看着李秘书。
她叹了口气,把复印件收回去。
“林屿,林教授是学院骨干。你现在说签名伪造,谁信?证据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严厉。
“况且,你昨晚破坏门锁,闯入林教授书房,已经涉嫌盗取科研资料。”
“林教授刚才向学院汇报了,内部核查结束前,禁止你接触任何课题组成员。”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母亲发来短信。
“林屿,闹够了就停手。你非要毁了这个家,毁了你爸的半辈子心血才甘心吗?”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哥。”林烁拉了拉我的袖子。
他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快递单。
“刚才在楼梯间,那人掉的。”
收件人:顾言。
地址:社会学学院实验楼,地下二层储物间。
顾言,我认识这个名字。
他是父亲带的研二学生,家里条件不好,平时在课题组里最拼,也最听话。
那个穿着我的旧校服、戴着我的手表、每天零点零七分准时进门的人,是他。
“走。”
我攥紧快递单,转身往外走。
“去哪?”
“去地下室,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