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开局继承地府,我怕鬼啊 > 第2章 黑无常和白无常

黑无常和白无常踏上亭子的时候,陆鹤亭和柳不归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这不是因为害怕——蓬莱岛上的散仙修为都不弱,不至于被两位阴帅吓到。而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黑白无常身上那股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郁之气。那股气息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霜,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让亭子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包小罗转过身,面对着两位阴帅。她的手还扶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谢叔叔,范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谢必安——白无常的本名——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包小罗,那张比月光还白的脸上,出现了包小罗从未见过的神情。
范无救的表情更明显。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黑无常,此刻紧紧攥着手中的黑色锁链,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满脸的络腮胡子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谢叔叔?”包小罗又喊了一声,这次她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颤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发紧急召回令?是不是地府出事了?是不是父王他——”
“少主。”谢必安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与他平日里的清朗截然不同。他喊的是“少主”——这个称呼让包小罗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在阎罗殿,“少主”这个称呼只在一种场合才会被使用,那就是在极其正式、极其严肃的情况下。
谢必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缓缓低下了头。
“少主,”他说,“属下奉旨前来,请少主即刻返回阎罗殿。”
“老王爷他……”范无救。
“你住口。”谢必安忽然厉声打断了范无救。
范无救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他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豪汉子,此刻却像是在拼命忍住眼泪。
亭子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海风还在吹,但包小罗只觉得四肢冰凉。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汉白玉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的纹理里去。
“谢必安。”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她没有叫他“谢叔叔”,而是直呼其名,这是她从未用过的方式。“告诉我。”
“老王爷他……”谢必安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那种平稳的职业性的语调,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像是在撕裂什么东西的声音,“三日前,在阎罗殿内,无故暴毙。”
海风忽然停了。
桃花的气息消散了。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却忽然变得像冰一样冷。
包小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又好像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她看见谢必安的嘴唇还在动,但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看见这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谢必安低下头,单膝跪了下去。范无救也跪了下去。两位地府的阴帅,十亿阴兵的传令官,就这么跪在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前,身上的阴冷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沉重而真诚的恭敬。
“老阎王”谢必安一字一顿地说,“于三日前戌时三刻,在阎罗殿内无故暴毙,魂灯熄灭,生死簿上姓名自行消散。死因——不明。”
包小罗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死死的,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哭,但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扶着栏杆,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月光凝固的雕像。
父王死了。
那个从她记事起就坐在阎罗殿最高处的宝座上、从来不会露出疲态、从来不会说累的父王,死了。
那个总是板着脸训斥她“胆子这么小,将来怎么继承阎罗殿”的父王,死了。
那个在她每次离开地府时都会站在阎罗殿门口目送她离开、什么也不说却每次都站很久的父王,死了。
而她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少主。”谢必安的声音把她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拉了回来,“老王爷临终前……没有留下遗言。但按照阎罗殿的铁律,阎王之位不可一日空悬。属下已遵照规矩,向九殿殿主、向天庭玉帝、向丰都大帝发出继任文书。三日后便是继任大典,请少主——”
蓬莱的月色依旧很好。
只是这一夜,注定没有人能再安心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