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开局继承地府,我怕鬼啊 > 第14章 天庭符召

当她踏入正殿的一瞬间,满殿的低语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在同一时刻转向了她——秦广王的判官、楚江王的阴官、宋帝王的文书、其余各殿的代表、阎罗殿的大小鬼差、还有站在宝座两侧的魏征和陆之道。那些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冷淡,有的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视。它们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比昨天检阅台上十亿阴兵的目光更加复杂——因为昨天的目光里只有怀疑,今天的目光里还有政治的算计。
包小罗感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她的后脊背开始发凉,小腿又开始不争气地发抖。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但魏征注意到了。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又迅速平复。
然后包小罗继续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想走得端庄威严,而是因为她怕走快了会摔倒——冕服的裙摆太长,腰封太紧,鞋底在青石板上有点打滑。她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落下去的时候要停半拍,确认踩稳了才迈下一步。这样走路的姿势说不上好看,但至少没有摔跤。
两侧的人群在她走过时依次躬身行礼。这是规矩——无论各殿殿主对这个新阎王有多不服气,面子上该行的礼还是得行。但包小罗能看出来,那些躬身的弧度有多敷衍。有的人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连腰都没弯。有的人弯腰的时候眼神还在往上看,像是在打量她的反应。
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片细碎的窃窃私语,像是石子投进水面后泛起的涟漪。
“昨天在检阅台上听说吓得腿软了……”
“九殿殿主一个都没来,这在阎罗殿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阴律司和罚恶司都不在,四大判官缺了一半,这继任大典办得也太寒酸了……”
“嘘——她看过来了。”
包小罗没有看过去。她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宝座越来越近了。那座黑曜石巨椅在三千盏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椅背上的九幽地狱图在灯火中显得格外狰狞。两条盘旋的螭龙的鸽血红眼珠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问她:你敢坐上来吗?
包小罗在宝座前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向满殿的来客。十二道旒珠在她面前轻轻晃动,将那些面孔切割成了无数条细碎的影像。她看见秦广王的判官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见楚江王的阴官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看见陆之道捻着胡须若有所思,看见魏征用那种公事公办的眼神注视着她。
她没有看到孟三七。
但她感觉到了。在正殿右侧的侧门外面,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暖意正从门缝里透进来。那暖意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包小罗熟悉这股气息——和三七姐身上那股草药香一模一样。她知道了。孟三七没有食言。她就在那里,在侧门外,隔着半扇门板,守着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的恐惧淡了几分。她挺了挺脊背,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松开,垂在身侧。
然后她开了口。
“诸位。”
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比昨天在检阅台上响了一些,也稳了一些。虽然尾音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发颤,但至少能传到殿门口了。
“今日是本座继任第五殿阎罗王之位的大典。”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她差点说成了“本大王”——那是她平日对自己的称呼,不够正式。她临时改了口,舌头有点打结,还好旒珠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没人看见她咬了一下嘴唇。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说。这些话是谢必安帮她拟的,她背了整整一个上午。“承天庭玉帝圣恩,奉丰都大帝符诏,本座于今日正式接掌阎罗殿。自即日起,第十殿一切事务皆由本座——”
话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天庭符诏到——!”
通报声尖锐而悠长,拖着一道长长的尾音。满殿的人同时转头望向殿门,包小罗也下意识地跟着望了过去。
就在此时地府的天穹之上传来一阵洪钟大吕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道天光洒落了下来,一朵祥云从天光中降落下来,最前面站着一位须发皆白,一身白衣白袍的老人;后面是一些仙官、神将、黄巾力士;
领头的这人是长庚星君,星君手上捧着一道圣旨,圣旨上传递出了高贵、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符召!”太白金星展开圣旨,大声的宣读了起来。
包小罗带领着地府的众将官连忙,跪接圣旨。
圣旨内容无非就是夸赞包小罗聪慧,有德,特命她几位阎罗王之位,然后就是一些玉帝老人家赏赐的东西了,明珠一斗,玉带一根,锦衣法袍一件,天宫御酒十坛等等,这些东西自有黑白无常亲自对接收下。
包小罗双手接过黄绫卷轴。卷轴入手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阵浩浩荡荡的天庭正炁从卷轴中涌出,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那股正炁不是修行得来的力量,而是天庭赋予的“名分”——有了这道符诏,她在三界法则的意义上才是真正的阎罗王。
“臣,接旨。”她按谢必安教的规矩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双手捧着卷轴退后两步,重新站到宝座前。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金光消失在殿门外。
还没等殿内的人回过神来,第二道通报紧跟着响起。
“丰都大帝符诏到——!”
这一声通报比刚才更沉更闷,像是从九幽深处传上来的闷雷。殿门外,一道紫气从地底升腾而起,化作一个身着紫袍的冥官。那冥官面容肃穆,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手捧一卷紫绫裱成的卷轴,步履沉稳地走进正殿。
“丰都大帝紫薇帝君敕命,封包小罗为第五殿阎罗王,辖十亿阴兵,掌生死簿录,判善恶功过,司轮回转生。”冥官的声音低沉如钟,每一个字都像在青石板上砸下一颗铁钉,“包小罗,上前受命。”
包小罗再次上前,双手接过紫绫卷轴。卷轴入手的瞬间,她感到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掌心涌入——那是丰都大帝的幽冥之炁,与天庭的正炁不同,它更沉、更深、更冷,像是地底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两道符诏的力量在她体内交汇,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稳固的平衡。
“臣,受命。”她说了这三个字,退后两步。
天庭的符诏和丰都大帝的符诏都到了。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老阎王的女儿”,而是名正言顺的第五殿阎罗王——至少从法理上是如此。至于九殿认不认,那是另一回事。
包小罗将两道符诏交予谢必安收好,重新面对满殿来客。
满殿的人依然在看她。那些目光依然复杂——天庭和丰都大帝的符诏是意料之中的,没有人会在这个环节做手脚。真正能看出各殿态度的,是接下来的环节:朝贺。
按规矩,符诏颁毕,各殿代表应依次上前,向新任阎王行朝贺之礼。这是继任大典最核心的礼仪,也是各殿对新阎王表达态度的最直接方式。
第一殿秦广王的判官率先上前。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端正,在包小罗面前三步处停下,双手抱拳,躬身一礼。“第一殿秦广王麾下判官赵元朗,代秦广王恭贺包大王继任。”他的礼数一丝不苟,躬身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但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神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敬意,没有轻视,只有一片空白的公事公办。
包小罗点了点头:“有劳赵判官。”
第二殿楚江王的阴官也上前行礼,他的礼数比赵元朗敷衍得多——躬身的弧度浅了半寸,停留的时间短了半拍,嘴里那句“恭贺包大王”说得飞快,像是在赶时间。他直起身后甚至没有等包小罗回话,转身就走回了队列。
第三殿宋帝王的文书上前的时候几乎是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紧张。他大概只是个刚从品的小文书,被临时抓来顶差,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躬身行了个礼就匆匆退下了。
第四殿、第六殿、第七殿、第八殿、第九殿的代表依次上前。有的礼数周到却态度冷淡,有的连礼数都做不周全,有的一边行礼一边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根本不把行礼当回事。每一个人的态度都在告诉包小罗同一件事:你们的殿主不认我。
包小罗一一回应,声音平稳,表情藏在旒珠后面看不分明。但她的手在袖中攥得很紧,指甲掐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最后一个朝贺的是第五殿——阎罗殿——的代表。那是赏善司魏征。
魏征走上前来。他的步伐比所有人都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在包小罗面前三步处停下,双手交叠,深深地躬下身去。那个躬身的弧度很深,深到腰弯成了九十度,头低到了膝盖以下,官帽差点碰到地面。
“赏善司魏征,恭迎大王继位。”
他的声音很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殿门口。这个礼数比秦广王的判官更周全、更恭敬,没有半分敷衍。但包小罗注意到一个细节——魏征说的是“恭迎大王继位”,而不是“恭贺大王继位”。
“迎”是职责。“贺”是心意。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公事公办之礼。做足了表面功夫,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私人认同。
包小罗看着躬身在前的魏征,沉默了片刻。“魏判官请起。”她说,声音没有波澜。
魏征直起身,退回原位。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过——既不失望,也不赞许,只是完成了一件该做的事。
朝贺结束。包小罗转身面对宝座。那把黑曜石巨椅就在她面前三步之遥,椅背上的九幽地狱图在灯火下泛着幽光,两条螭龙的红宝石眼珠直直地盯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转身,坐了下去。
宝座比她想象中更硬、更冷。黑曜石的凉意透过冕服的多层布料渗透进来,从尾椎一路蔓延到后颈。她的脚够不到地面,只能悬在椅沿下方半尺处,轻轻晃了一下才稳住。她的手放在扶手上,指尖刚好碰到螭龙冰凉的眼珠。
满殿的人同时跪下。
不是朝贺时的躬身,而是双膝落地的跪拜。从魏征、陆之道开始,一直到殿门口最低级的鬼差,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九殿的代表虽然犹豫了片刻,但也跟着跪了——这是规矩,新任阎王坐上宝座的那一刻,殿内所有人必须行跪拜大礼。
包小罗坐在宝座上,看着脚下跪倒的一片人群。三千盏长明灯在她面前燃烧,红绸从九丈高的柱顶垂落,金线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她是这座殿里唯一站着的人。
她的手指触着螭龙冰凉的眼珠,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父王以前每天坐在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这个念头还没落地,殿门外忽然传来第三声通报。
通报声和前两声都不一样——不是天庭使者的清朗,也不是丰都冥官的沉闷,而是一种尖利刺耳的、带着异域腔调的怪响。守门的鬼差显然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通报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西、西方地狱使者到——!”
满殿哗然。
包小罗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螭龙的眼珠。
侧门外,那道若有若无的暖意忽然浓了几分,像是有人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