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线在泥水中无声蔓延。
它们细得像是被雨水冲散的血丝,贴着地面、钻入石缝,再顺着每一个敌人的影子向上攀爬。
没有人注意到它们。
地蛛的忍者正占据优势。
他们人数更多,埋伏更早,还提前准备了专门针对白眼的毒水忍术。日向隆志被那名妇人死死缠住,另外两名木叶忍者也被敌人拖在山道两侧,一时无法脱身。
“先杀护卫!”
一个蒙面忍者高喊。
两枚手里剑破开雨幕,直取静真身前那名木叶中忍。
中忍挥刀格挡,刀刃撞出火花。可他刚挡住手里剑,脚下泥土忽然炸开,一只戴着铁爪的手从地下探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土遁·潜行之术!”
中忍身体一沉,整个人被拖进地下半截。
静真眼神一缩。
地蛛为了抓住一名日向孩童,竟派出了至少两名精通土遁的忍者。这样的阵容,已经不是普通拦路劫掠,更像是专门针对木叶忍者的行动。
到底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静真,往后退!”
隆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双掌翻飞,连续震开毒水长鞭,却被妇人抓住空隙,一记水遁狠狠砸在肩头。紫黑色的水流如同活物,瞬间腐蚀了他的衣袖。
隆志闷哼一声,手臂经络传来剧痛。
妇人得意地笑了。
“日向的白眼也不过如此。”
她胸口的碎片光芒越发明亮,连雨水落到她身边时都被染成淡紫色。那双眼睛里满是兴奋与暴戾,显然已经被碎片侵蚀得不轻。
静真没有立刻动。
他在等。
等所有敌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木叶忍者身上。
等那名斗笠人离开足够远。
也等血线进入正确的位置。
“神无。”
“血线已接触七人。”神无的声音从水囊中传出,“另外三人有封印隔绝,无法渗透。”
“够了。”
静真缓缓吐出一口气。
下一瞬,缠绕在七名地蛛忍者影子上的血线猛然收紧。
“什么东西?!”
最先察觉异常的蒙面忍者低下头。
他的影子里钻出数十根肉芽,顺着小腿向上攀爬。肉芽不具备多强的杀伤力,却像一根根针,精准刺入他查克拉流动最薄弱的节点。
男人结印的动作顿时一滞。
“查克拉……怎么回事?”
另一个忍者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那诡异的血肉正吞噬他逸散的查克拉,虽然速度不快,却让他体内的查克拉循环出现短暂混乱。
木叶中忍抓住机会,挣脱土遁束缚,一刀斩向对方。
战局陡然逆转。
“是那个小鬼!”
妇人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静真。
她不明白一个十岁的日向分家孩子,为什么能操控这种诡异术法。但她已没有时间思考,地蛛的伏兵接连倒下,而隆志的白眼也重新锁定了她的经络。
“柔拳法·八卦二掌!”
隆志欺身而近。
掌力落在妇人肩头。
碎片增幅了她的查克拉,却没能改变柔拳的本质——只要经络被封,力量再强也无法顺畅运转。
妇人踉跄后退,胸口的紫色光芒骤然暗淡。
“不可能……”
她咬着牙,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郁的紫烟瞬间扩散。
烟雾里混着刺鼻的毒性,连隆志都不得不后退避开。等白眼再次穿透烟幕时,妇人已经冲到了静真面前。
她没有再管同伴。
她只想抓走这个孩子。
“跟我走!”
染毒的手掌伸来。
静真抬起头,脸上仍有惊慌,身体却一动未动。
妇人以为他被吓傻了。
直到她的手触碰到静真肩膀。
水囊中,一面镜子无声浮现。
“风穴。”
神无的声音轻得像风。
妇人掌中的毒水查克拉忽然被抽离,化作一缕缕细线涌向镜面。她胸口的碎片也受到牵引,紫光剧烈闪烁。
“又是你!”
妇人尖叫着想后退。
静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小,力气也远不如成年人。
可妇人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却感觉有无数冰冷的肉丝钻入皮肤。它们不攻击经络,只沿着血液逆流而上,像一颗微小的种子,在她的心脏附近扎根。
“别怕。”
静真轻声说。
“我不会杀你。”
妇人瞪大眼睛。
她想挣扎,却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抬不起手。不是中毒,也不是被封穴,而是身体深处多出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意志。
她能感觉到。
只要静真愿意,随时能让那颗种子刺穿她的心脏。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颤声问。
静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雨幕外的山林。
斗笠人已经不在了。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战斗。他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看完地蛛这次失败的伏杀,便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神无,能追到吗?”
“他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瞬身术。”
静真若有所思。
“更像是……借助了某种媒介。”
他想起镜子无法映照的脸,想起对方苍白细长的手指,以及那种近乎死人的气息。
忍界中有许多秘术。
有些秘术能改换容貌,有些能遮掩查克拉,有些甚至能把意识寄托在傀儡或尸体里。
地蛛背后的人,或许比他预料的更有价值。
“隆志叔叔!”
静真忽然转身,快步跑向战场中央。
此时的他又成了那个十岁的孩子。
隆志肩膀受伤,脸色不太好看。可看见静真平安跑来,他还是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我刚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静真低下头,声音发颤,“他们的影子里,好像有东西爬出来。我是不是做错了?”
隆志愣住。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确实有某种诡异血肉困住了敌人。但静真全程没有结印,也没有释放明显查克拉。或许是敌人自身的秘术失控?又或者这片山道本就埋藏了什么东西?
隆志想不明白。
他只看见静真额头的笼中鸟因雨水浸透而显得格外刺眼,也看见这个孩子握紧拳头时微微发抖的肩膀。
“不怪你。”隆志拍了拍他的背。
“是那些人想害你。”
静真抬头,眼眶微红。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隆志沉默下来。
一名普通的日向分家孩子,不值得地蛛如此大动干戈。除非他们得到的命令不是抓日向族人,而是抓“日向静真”。
这个念头让隆志心底发寒。
“我们立刻回木叶。”他说,“这件事必须上报。”
“好。”
静真乖巧地点头。
不远处,那名妇人被木叶忍者绑在树下。
她表面上因查克拉耗尽而昏迷,实际上意识仍清醒。静真留在她心脏旁的血肉种子,正缓慢吸收着她与碎片接触后的查克拉特性。
她会活下来。
也会被带回木叶审讯。
但只要那颗种子还在,她便会在某个合适的夜晚醒来,偷偷离开牢房,回到地蛛的巢穴。
静真需要的,不是一具尸体。
而是一条会自己游回巢中的鱼。
雨势渐小。
山道上的战斗痕迹很快会被冲淡,地蛛留下的尸体也会成为木叶调查的证据。日向隆志带队返回,而静真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倒退的树林。
神无的身影在车厢阴影中浮现。
“主人,碎片没有拿到。”
“她体内那块,先留着。”
“为什么?”
“因为碎片会让她越来越难以克制欲望。”静真闭上眼睛,“一个急于立功、又害怕暴露的棋子,才最容易把我们带到想去的地方。”
神无抱着镜子,安静了片刻。
“主人,您在利用她。”
“是。”
“您也在利用隆志、隆平,还有日向一族。”
静真睁开眼,望向那面镜子。
“你想说什么?”
神无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主人会不会利用我。”
车厢内安静下来。
这是神无第一次问出与任务无关的问题。
静真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刚刚重生时听到的那声“主人”。她是分身,是工具,是奈落力量的一部分。
可她也会观察,会提问。
也许有一天,她还会产生更多不该有的想法。
“会。”
静真回答得很坦然。
神无没有变化。
“但我不会丢下你。”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镜面上。
“魍魉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力量。你们可以是刀、是眼睛、是影子,但绝不会是随手可以抛弃的东西。”
神无低头看着镜面。
镜中,静真的倒影被雨后天光照亮。
她轻声道:
“明白了,主人。”
马车向北驶去。
而在遥远的川之国,枯井镇的地下交易已经开始。
九枚四魂之玉碎片,被人摆上了同一张桌子。
一张写有蜘蛛图案的黑色请帖,正静静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